那株血红色的螺旋菌,像温润厚实的碎玛瑙,散落在五指根茎间。
黏糊的菌丝团块,在碎块的周遭蠕动,类似眼睛或嘴巴的孔洞,一张一合。
它们不是在吞噬,倒像是在怜爱般的轻抚。
而几只菌巢啄木鸟,正在血红色螺旋菌的生长地,啄来啄去,规整着土壤。
是的,这些怪鸟被称为菌巢啄木鸟。
聂银禾在空间里同诈诈问了个清楚。
作为司洬的妻主,她自然也能听懂兽夫契约之花的语言。
菌巢啄木鸟在幼鸟时,需要食用脑蕈分泌的神经蜜,成年后才能与同类心灵感应。
从而更好的融入种族,生存、繁衍。
于是,它们会定期来这株被尊为母蕈的血红色螺旋菌处,获取脑蕈的孢子。
带回专为脑蕈孢子开凿的颅骨状树洞中培育,以此确保菌类获得最佳的生长环境。
因而,毁了母蕈,便等于毁了它们幼崽的口粮超市。
这番灭族重罪,它们岂会放过?
“妻主,这么说来,它们以菌子为食,也就不会吃我们了?”
司霁紧紧依偎在聂银禾的身侧。
望着一地的母蕈碎块,想起方才被蛊惑后也倒在那处,心有余悸。
聂银禾扫视周遭。
一只只如知了般攀附在树干上的菌巢啄木鸟,令人喉头发紧,脊背窜出一股恶寒。
“它们确实不吃肉,但是会开颅……”
“啊!”
聂银禾正说到关键处,话音却被雷承洲的一声惊呼,骤然截断。
“干什么呢你,一惊一乍的!”
“它们要吃脑子啊!”
黑豹的双爪抱着脑袋,牙关叩地铮铮作响。
聂银禾一把扯住长长的豹须,扯出嘴皮子,狠狠回弹:“你有脑子给它们吃么?”
“嗳,少爷别怕!我护着你!”
崩驰闻言,温柔箍住豹脑袋意图安抚,却叫他执拗地顶开。
继而,犹如一头犟驴般,硬往聂银禾的手下钻。
聂银禾象征性揪了揪那拱动的湿鼻头,继续道:“它们的尾羽,会像蜘蛛那般喷射菌丝,不仅在颅内,在任何伤处,都可以植入控制性的菌种。”
“看到尾羽上的倒刺了吗?扫击时的杀伤力,不可轻视。”
“那……它们控制了做什么呢?”
猛甜疑惑发问。
他像初来乍到似的,如今的混沌莽地,让他陌生的可怕。
“问得好。控制了猎物,给母蕈与那些小弟吃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