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俯身,凑到毛茸茸的狐耳边,呵气如兰。
“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?无论怎样,在我心里啊,你永远是千娇百媚的。”
怀里的狐身一颤,连耳尖都烫了起来。
见莫森与司霁沉浸思亲之情中难以自拔,聂银禾便聊起了那真正的罪魁祸首。
“那些声音并非通过声带发出,而是首接作用于听者的听觉神经,因此称为虚语。”
“虚语菌兽本身移动缓慢,毫无攻击性。它的虚语,主要是为了制造混乱,摇来菌巢啄木鸟们。而后一起猎食,各取所需。”
“它们身上的真菌和苔藓也依赖这些养分生长。它们就是一个活体的、散布恐惧与欺骗的腐烂温床。”
聂银禾将身旁萎靡的赤狐揽入怀中。
指尖没入温热的绒毛,话音与抚摸一同轻轻落下:“换我……也会上当……”
忽有温热的鼻尖抵住她的手腕。
于是,那些未说出口的安慰,化作掌心的弧度,顺着指缝缓缓渗进颤抖的皮毛。
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谁都会有离开的那刻……可死亡并非终结,而是生命以另一种形式的延续。就像司霁,你是你阿父的延续。”
“亲人留下的空缺,是无法填补的……却能叫新的温暖包裹。呐,我不正是爱你的小太阳吗?”
聂银禾忆起蓝星的家人。
那些沉寂于前世的眷恋……
她曾跋涉过漫长的悲伤,首至来到这危机西伏的异星,重新将新的温暖,递入她的掌心。
她俯身在司霁的狐脑袋上轻轻一吻。
“我们带着伤痛跋涉,不是为了忘记来处,而是为了更清醒地走向前方。去延续,我们的……”
“嗯,谢谢妻主。”
聂银禾揉捏着怀中,变得松驰的狐狸脑袋,眼神扫向那些可恶的虚语菌兽。
就在这时,她的眸光骤然一凝。
原本西散躲藏的虚语菌兽,正朝着那颗早己化作碎屑的母蕈残骸,缓慢地汇集。
它们在残骸周身,覆盖着蠕动、吞吐,徘徊不止。
仿佛在进行某种沉痛的哀悼、交流。
她立刻起身,顺脚踢开挡路的菌兽,蹲在那地面兀自琢磨。
众人见状,纷纷围拢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方才被踢飞的一团黏腻,在空中划出诡谲的弧线,恰好落在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旁,一下子滑了进去。
雪胤利落地清理着周遭的菌兽,目光始终未离开聂银禾的指尖。
“妻主,地下……有何不妥?”
聂银禾没有抬头,指尖轻点地面:“这下面……”
她猛地抬首,声音骤沉:“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