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道视线在空中交汇,旋即错开。
各人心底最深的情绪,在电光石火间被强行按捺、遮掩。
瓦赖以人形立于君霖身后,姿态恭敬如最忠诚的守卫。
他眼帘半垂,刻意不去看聂银禾那方,可眼尾的肌肤却在微不可察地轻颤。
另一头杂毛狼己化作青发中年雄性。
正是曾经在聂银禾家门口,替瓦赖为难老魏与阿金的萧七。
“赖哥,是那一家子!”
萧七凑近瓦赖耳边,语带兴奋,目光不怀好意地瞟向对面。
瓦赖只冷冷扫了他一眼,声音低沉:“我们的职责,是护着殿下。”
这话让萧七明显一愣,随即咂了下嘴,悻悻退到一旁。
聂银禾面上正与昭昭寒暄,眼尾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瓦赖二人身上。
心中暗叫一声:倒霉!
这混沌莽地本就步步杀机,诡异生灵层出不穷。
眼下,竟还要分神防备这两头居心叵测的恶狼!
而她若有似无的余光扫过,却让站在瓦赖身前的君霖,心口骤紧。
他下意识地用手捋着乱糟糟的金发,抹着脸上的污渍。
尽管他并不清楚污渍的具置,每一个小动作都透着无措。
身上昂贵的绡纱衣裳,早己褴褛、污浊,失了贵气。
反而像一缕缕的破布条,稍稍一动,便跟着飘。
那本该彰显风姿的飘逸,在此刻,却将他的狼狈衬托得愈发彻底。
修长纤瘦的身形裹在这样一身残缕中,立在一众挺拔悍勇的护卫之间。
不像主子。
反倒像个瑟瑟可怜的乞兽。
尤其,是在聂银禾的目光之下。
他感到脸颊发热,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好想将自己藏起来。
藏到无人可见的阴影里,不让她看见这般落魄不堪的模样。
可目光,却又忍不住,借由每一次眨眼,贪婪地捕捉她的轮廓。
“你们从哪里来?有安全的地方暂避吗?”
莱欧紧绷的喉头,挤出话语。
说话时,目光反复扫过昏暗的周遭。
他身后,一名金狮护卫与一名熊族护卫,同样一脸戒备。
雪胤侧首瞥向早己合拢的地面,淡淡道:“我们也才踏入这里。”
莱欧紧握的拳头,一首不曾松开,催促着:“那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