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莱欧,救……救他吧,都是我……君临城的子民呀……”
君霖嗫嚅着因强压恐惧而发颤的嘴唇,试图用商量的语气,掩饰命令的本质。
莱欧沉声应道,与戈多对视一眼。
两道身影霎时化作金狮,朝着蚀脑鹿发出挑衅的咆哮。
旋即转身,奔向另一侧的林中,试图将那不祥之物引开。
两头蚀脑鹿停下脚步,菌丝缠绕的头颅缓缓转向金狮离开的方向。
一头犹豫之后,追逐而去。
而另一头,似乎不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美味。
阿斗压低声音问道:“银禾雌性,这东西怎么杀?”
得知兽王宫的几位大人物在场,他渴望表现的心思活跃起来,眼神中跃动着立功的渴望。
“难。”
聂银禾轻轻摇头,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头徘徊的蚀脑鹿身上。
“严格来说,它己非动物,而是个移动的腐蚀孢子巢。身躯一旦破损,孢子西散。我们人多聚集,极易遭其寄生。”
阿斗忽然想到,雷承洲对付花冠巨蟾的招数:“那……用雷少爷的电呢?”
“也不行。受到威胁时,它头上的菌脑,会通过菌丝网络将警示传给鹿群。到时候引来的,恐怕是一整群……”
阿斗倒吸一口凉气。
方才那点搏个前程、讨个奖赏的念头,顿时烟消云散。
“只能安静地等它离开,或者想办法引走。”
聂银禾的视线扫过瓦赖与萧七,最后落在雪胤身上:“我们走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无波。
君霖是王子,那些是他的子民,又不是她的。
这一次,连向来心软的狐狸兄弟也保持沉默。孰轻孰重,他们心中了然。
以目前的处境,力不从心,亦是无奈之举。
君霖惶然呆立原地。
眼看聂银禾带着队伍向另一个方向行进,又扭头望向仍瑟缩在原地的萧七与僵立不动的瓦赖。
他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这……银……”
双脚如同灌了铅。
一边是己然开拔的生存希望,一边是濒临崩溃的同伴,左右为难。
昭昭的内心,同样承受着煎熬。
但站在大局上来看,若萧七不能控制恐惧,只会害了所有人。
思及此。
他一把攥住君霖的手臂:“我向你阿姐立过誓,要让你平安回去。”
“走吧!”
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,从他齿间艰难地挤出。
主动背弃同伴,无论出于何种理由,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良知。
每一步踏出,都沾着沉甸甸的负罪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