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然的几何纹路,由地底洪荒之力铸造历经万载风雨侵蚀,依旧棱角分明。
聂银禾立于高耸的岩柱下,仰头望去。
柱顶隐入暗淡的天光,整片谷地仿佛被远古巨灵的手掌笼罩。
岩柱远看密集,身处其间才觉柱与柱之间的宽阔。
所谓的遗迹……也不知被岁月隐匿在了哪处犄角旮旯。
一眼望去,尽是雷同的柱体,并无特别。
莫说其他的东西,就连植物,也颇为稀疏。
几个羽族即使在玄武岩柱之间绕飞,也无法遍寻这庞大的区域。
要在这种地方寻找长于缝隙的镜面蕨,无疑大海捞针。
聂银禾单手撑着冰凉的岩壁,指甲无意识抠着石缝里的苍苔。
目光从望不到顶的柱端,滑向遍布碎石的地面,胸腔里堵着焦灼。
暮色正在吞噬天光,若彻底陷入黑暗……将难上加难。
都怪诈诈那馊主意,外围这么大,叫他们白白耗了一下午。
也怪自己信了它的鬼话,那花说起假话来,比真话还真!
等等!
它生于此、长于此,又是株成了精,惯会耍弄阴私的下流花。
让它去找同属阴湿之物的镜面蕨,岂不是轻而易举?
这念头如电光劈开迷雾!
聂银禾猛地一拍额角,被自己先前的决定蠢哭,又被脑中闪现的灵光爽哭!
迟疑一秒,都是对灵感的不尊重!
她利落地探入空间,揪住那团睡得涎水横流的白影往外一掼。
诈诈被摔得花瓣乱颤。
待看清脚下粗粝的岩地与阴森的柱影,它霎时如被烙铁烫了根须,嗖地缠上聂银禾的臂膀。
人形花芯疯狂摇晃,嘶鸣声里含着十二分的矫情。
“哼,倒是个冷心肠的,连故土都不愿多沾。”
聂银禾将它从身上扒拉下来,往岩缝里一按。
“去,把镜面蕨给我找出来,便许你回黑土里打滚。”
诈诈见聂银禾神色坚决,只得扭着人形花芯做起姿态,根须勉强的往土里扎了扎。
转而,将细密根须拧成外八字,踮着须尖在碎石间跳跃,每一步都带着造作的忸怩。
越往深处,它越显迟疑。
时常突然停顿,鬼祟地缩在某处阴影里探听,花盘左转右晃,似充满了迷茫与不解。
一行人跟着它兜兜转转,停在了几块垒砌起来的岩板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