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鹰!将我的小禾儿带上去!”
溪妄冷冽的嘶喊,颤成数道回音,在薄雾间层层叠叠的累加、传递。
就像冬日的冰湖,在脚下一层层碎裂的声音。
聂银禾便是那踏在冰湖上的人,被这一声猝然地诀别,惊碎了胆。
“不!阿……”
那个时常从她嘴里亲昵唤出的名字,尚未出口,便被一阵巨大的升力裹挟,向上飞掠。
几近昏迷的雪胤,被溪妄这奋不顾身的一掷彻底唤醒。
七阶初期的实力在绝境中突破至巅峰,残存的力量如岩浆喷涌,强行将他从昏聩的边缘拉扯回来。
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个银发蓝眸的身影。
“妻主,那……你的名字叫什么?”
“也叫银禾,聂银禾!”
哗啦!
残损的羽翼再度展开,血染的翅膀在空中震颤。
最终,执拗地带着爱人,重返崖顶!
聂银禾朝着下方伸出双手,哭泣被疾风扼死在喉间,连悲伤都无法宣泄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,总是守护她的大蛇,成为薄雾中的一丝黑线,被深渊吞没。
……
浑身的筋骨松散如沙,薄雾带来的腐蚀,在溪妄的躯体上恣意绽放。
血水混着鳞甲从空中飘落,犹如黑色的蝶翼。
剧痛早己远去,力竭后的麻木将他的痛感暂时封存。
红瞳定定望向远离死亡的爱人。
他忽然化作人身,双臂向上展开,对着虚空作出最后拥抱的姿态。
拥抱这虚无,便己觉满足……
墨发在他身下铺成深渊般的帷幕,溪妄笑着勾起唇角,一如既往的邪肆。
臭鹰,你真是没用,到底还是不如我啊。
高贵圣洁的你,身后有强大的家族支撑。有你在,小禾儿在这兽世便多一重庇护。
而我,不过是个在黑暗里苟活下来的孤崽,无枝可依,贱命一条。
所以,这深渊,更适合我……
小禾儿,我……舍不得你……
一滴热泪自溪妄的眼角滑落,还未浸润右眼角的黑痣,便叫风,吹散了……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