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唐四杰”各个都是天才儿童,杨炯当然也是,10岁即因才名进入崇文馆,后擢为校书郎。
杨炯最著名的作品是《从军行》:
烽火照西京,心中自不平。
牙璋辞凤阙,铁骑绕龙城。
雪暗凋旗画,风多杂鼓声。
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。
西京,指长安;牙璋,指兵符;凤阙,指皇宫;龙城,又称龙庭,今蒙古国鄂尔浑河的东岸。汉时匈奴要塞,卫青曾于此大捷,后来泛指塞外敌营。
这首诗说:战火既起,震动京城,让我心中怎能平静?将军手执兵符辞宫而去,大唐铁骑攻寨拔营。大雪纷飞,遮掩了军旗上的徽帜;狂风怒吼,夹杂着战鼓声声。我真想做这将士中的一员小将,好过坐在书案边一事无成。
乍一看,会以为这是一首唐诗江湖上的重要门派边塞诗的高手绝招,然而事实上,杨炯从未参过军,一直做文员的。
但是俗话说得好:不想当连长的天才不是好诗人。
“宁为百夫长,胜作一书生。”按照一个班的编制10到12人,一个排是三个班,一个连三个排,做一百个人编制的首领,可不就是连长么?
在诗风绮丽的初唐诗坛,这首诗的清新阳刚是非常难能可贵的。
因为这种超前意识与才华,杨炯是非常狂傲自负的,连王勃都不放在眼里,又怎么会看得上其他人呢?
他有个著名的戏谑是“麒麟楦”,把当朝官员比作做鞋帽用的模子。古人演戏时用马或驴扮麒麟,在马头上装饰画角彩衣,但是披挂不能太长,所以一走动的时候,底下的马腿就会常常暴露出来。“露马脚”这句俗语就是这么来的。
杨炯骂人“麒麟楦”,就是说人家样子好看,其实是笨马蠢驴。这可比“绣花枕头”难听多了,怎能不得罪人呢?所以仕途也不是那么顺利,窝在文学馆一呆就是十六年,做文员做得很气闷,所以才会发出“我想当连长”的呐喊。
可惜的是,他自己没做成百夫长,他的一个从弟却做了,但是站错了队,做的是徐敬业麾下的小官。
684年,徐敬业起事兵败,从者皆被杀,包括了传说中的骆宾王之死,也包括了杨炯的从弟。
杨炯因此受到牵连,被贬到浙江盈川做县令,最后死在任上,因此后人又称之为“杨盈川”。
实在是盈川这个地方太小了,这样称呼也不会有人误会是另一个姓杨的名人。
正如同骆宾王因为是义乌人,故而又被称为“骆义乌”一样。
或许是因为“初唐四杰”休戚相关,三个人的死都与水有关,只剩下一个杨炯太寂寞。所以关于杨炯之死,还有另外一个版本是说,他在盈川当县令时,因为连天大旱,他带领乡人祈雨不得,竟然投井而死。其动机约等于干将莫邪以身祭剑。
至今,衢州市盈川村还有杨炯祠供奉,《盈川城隍庙碑》证实了这一说法。
我在写作“初唐四杰”的日子里,有一天我们家那位晚上回来问我:昨天写什么了?
我说:写了一整天,把卢照邻扔水里了。
今天呢?
刚把骆宾王扔水里去了。
明天该写谁了?
把王勃扔水里。
后天呢?
正在犹豫要不要把杨炯扔水里?
……
这不能怪我,谁让“初唐四杰”各个都与水有关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