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都不知道,那天晚上,君寒突然打电话给我要说什么。
我没有问。
不问,就可以尽情想象。
但是,我仍然想知道,他,有没有,爱过我。有没有?
在梦里,我一次次地追问:“你爱我吗?爱我吗?”
爱我吗?
即使已婚,即使知不知道答案都已无法再改变什么。可是,我想知道。
那是我对少女时代唯一的牵念。
爱我吗?
渐渐地,我不再为君寒流泪。
我的生活日趋平淡,但是安稳。
记者老公升了编审。小房子换成了大房子。摩托车换了轿车。我没有要孩子,但是养了两条狗。一条公的,一条母的。
我真的生活得很好。
偶尔我仍然会想起君寒,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空气中温暖的花香,蝉和蝴蝶。心仍然会细碎地疼痛,但不再撕裂。
我只是想,一遍遍地想,他,爱过我吗?
爱我吗?
少女情怀总是诗——抒情诗或散文诗。浪漫,精致,瞬息万变。
少妇的生活却是理论书,枯燥,漫长,沉闷不觉日子过。每一天都那么漫长,可是一年也是那样子过去。
不知不觉,便是四年。
成就一位博士的时间。
一次出差经过北京,我平静地拨响了君寒的电话。
为什么不呢?既然我仍然记得他,而且,不再为他流泪。
我比约会时间提前十分钟来到酒店,等他的时候,我又想起了那个午后。
今天是个阴天,没有灿烂的阳光,而且我的心情平静。
但是一次次地,不由自已地,我想:他,爱过我吗?
爱我吗?
君寒准点到达。
他说过:准时是帝王的美德。
君寒从不迟到。
君寒且从不妄言,不撒谎,不讲粗口,不吸烟喝酒,不赌博。
四年未见,他并不见老,略略胖了一点,不多,可是足以把四年前那份清俊刚刚填平。
我们共进晚餐,他叫了一杯扎啤,而我点起一支520香烟。
双方便不由都有一点点感慨。谁说岁月无痕呢?连习惯都变了。
他问:“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?”
我答:“在你学会喝酒的时候学会的。
我给他看烟蒂处小小的镂空的红心,告诉他:这种烟的牌子叫做“520”,意思就是“我爱你”。台湾产,全部走私进来,市面上很不容易买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