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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语（第1页）

止语

禅林里到处都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牌子，白底黑字，透明过塑，写着两个字：止语。

止语对我是有好处的，我这样一个多话且极易因话多而招惹是非的人，在一个止语的环境下修行，所有的话都只在心里想而不可以说出口，就会多一点思考，多一点沉淀，多一点包容。

很多嗔怒的话想一下就不觉得有什么可说的了，很多想问的事想一想又觉得不问也罢，很多牢骚不如不说，很多感受自知最好——既使如此，我也还是会防不胜防地同人起嫌隙，甚至被人跑到办公室告状，足见多话之过，也更证明这确是一种考验。

后来，我便努力停止了一切交流，包括商议服务分工，宁可独自默默完成所有的工作，也绝不为了一点小事而浪费唇舌。倘若只是多刷几只碗，多扫一条路，就可以省去与人商讨的琐碎，以及由于对“公平”的执著而生的烦恼，那真的宁可吃亏是福了。

事实上，人们多口舌，往往是为了怕吃亏，从而起争议、生嗔恚。倘若能对所有的不如意都沉默承当，逆来顺受，烦恼自然会少很多，岂非收获比失去更多？

寺里的生活简单而清净，也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借助语言来表达，来争取。在寺中呆得越久，我就越觉出止语的好处，最极致的时候，可以从早到晚除了念经外，一言不发。

念经、听法、打坐、服务，早晨四点半起床，晚上九点半熄灯，就是我的一天了。多出来的时间除了睡觉清洁之外，就全用来看书、写字——看的是佛教典籍，写的是禅修笔记，心中再无其他。

《《沙门果经》讲义》中说，两千多年前的某个果木地日，因为杀父而永夜难眠的未生怨王忽然心生肃然，起意去芒果林拜见佛陀，求闻正道。他乘着由一头御乘公象与五百头母象组成的象乘，在诸大臣、王子、宫女、卫士、乐师、弓箭手的簇拥下，从王舍城出发，踏碎铺满林径的皎洁月光，声势浩**地来到佛陀的门前。

山林寂静，阗无人声，未生怨王只觉满心恐惧，毛发倒竖，询问基瓦说：“你不会蒙骗我吧？你不会是故意骗我到这里来交给敌人吧？你说林中住着一千二百五十位比库僧团，为何我却听不到哪怕一声喷嚏、咳嗽和一点点吵杂声呢？”

可见，禅林的寂静是多么让人心生畏惧，就连征战无数的未生怨王也觉悚然。

而当他进入法堂看到众比库围绕佛陀而趺坐，“默然犹如湖水般澄静”时，更是衷心感叹：“愿我的王子拥有这样的寂静，就如比库僧团现在所拥有的寂静。”

诸根寂静，内心平和，正是禅修所追求的至高境界。

《沙门果经》且特别指出语言方面的四种不善语：

“断除虚妄语，远离虚妄语，所说真实，依据事实，诚实可信，不欺诳世间。这也是他的戒。

“断除离间语，远离离间语，不在此处听后告诉对方，以离间这些人；也不在对方听后告诉此方，以离间那些人。他和解分裂者，促进和谐，喜好和合、乐于和合、喜欢和合，说导致和合的话语。这也是他的戒。

“断除粗恶语，远离粗恶语，凡所言说，柔和、悦耳、可爱、怡心、优雅，使多人喜欢，令多人可意，说像这样的话语。这也是他的戒。

“断除杂秽语，远离杂秽语，说适时语，说真实语，说有义语，说法语、律语，说可贵的、适时的、有理的、慎重的、有益的话语。这也是他的戒。”

我对照这些要求，发现除非不开口说话，否则实难做到。我太喜欢分析、批评、讽刺、驳斥，而《律藏遮止诵戒篇》里，又对于批评提出诸多要求——在批评、呵斥别人之前，先要省察自己是否做到以下五点：

1、适时而说，非不适时（不要在公开场合指责他人）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