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知自己在做违反军法的事,却已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,小心翼翼地从笔筒下抽出钥匙串,金属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让她浑身一僵。
她屏住呼吸等待片刻,见沙发上的指挥官毫无反应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捏起其中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,对准抽屉锁孔轻轻插入,旋转间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胜利在望的喜悦尚未升起,俾斯麦的心便已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缓缓拉开抽屉,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醒指挥官。
抽屉里并无她想象中的杂志或收藏品,只有几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、一个倒扣的相框,以及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。
相框背对着她,看不清照片内容,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想要将相框拿起看一看。
然而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相框的瞬间,一个带着几分慵懒,又满是揶揄意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如同平地惊雷:
“俾斯麦,你在找什么东西呢?能不能让我也来帮忙找一找啊~”
俾斯麦的身体瞬间如被冰水浇透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戴着手套的双手停在半空中,抽屉也只拉开了一半。
那声音如此熟悉,正是她此刻最不愿、也最害怕听到的。
她极其僵硬地转过身,动作宛如上了锈的机器人。
只见指挥官不知何时已然醒来,正斜靠在沙发上,眼中漾着几分慵懒的笑意,没有半分愤怒或质问,反倒透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看得俾斯麦心头一跳。
“我……指挥官……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俾斯麦生平第一次感到语言能力的匮乏。
大脑一片空白,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借口与托辞,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的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,落在桌面的钢笔上,落在墙角的绿植上,唯独不敢与指挥官对视。
“我什么?继续说啊,铁血的宰相大人~”
指挥官刻意将尾音拖得绵长,咬字清晰,带着几分调侃。
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,步伐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俾斯麦的心尖上,周身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缩减愈发浓重,几乎让她窒息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看到您的抽屉没锁好,想帮您关上……”
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蹩脚至极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唧,细若游丝。
“哦?是吗?”
指挥官已然走到她面前。
尽管身高略矮于她,可他的身影却几乎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低下头,目光扫过那只还插在锁孔里的钥匙,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。
“用钥匙来帮忙关上抽屉吗?俾斯麦,这可不像你啊~你平时……可不会找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来搪塞我。”
俾斯麦的脸颊早已红透,像是熟透的樱桃,红晕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,连耳尖都染上了滚烫的色泽。
她紧紧抿着嘴唇,头垂得更低,金色的长发顺势垂下,遮住了她羞涩万分的神情。
此刻的她,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与骄傲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置于众目睽睽之下,无地自容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她试图解释,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指挥官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,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,缓缓将她的脸抬起。
俾斯麦想要躲开,可指挥官的指尖微微用力,迫使她与自己对视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慌乱羞赧,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