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试探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。
楚玉的手一僵,没有挣脱。
关禧用自己温热的掌心,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,一点一点,坚定地握住。这个动作不带有任何情欲的意味,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安慰和确认。
“楚玉,”他叫她的名字,“我没忘。”
没忘什么?是没忘她曾经的教导?没忘那晚的暖阁?还是没忘她这个人本身?
他没有明说,楚玉也没有问。
她只是任由他握着,低垂着眼帘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他温热,她冰凉,界限分明,又奇异地贴合在一起。半晌,她回握了一下,力道很轻,一触即分。
“……傻子。”她低声说,语气复杂难辨。
“嗯。”关禧应了,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,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抽走,消失在这黑暗里。
又沉默了片刻,楚玉抽回了手。这一次,关禧没有再坚持。
“真的该走了。”楚玉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服和头发,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利落,只是眼角眉梢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,在微弱的光线下无所遁形,“陛下既然有用处给你,你就好好当你的差。李婕妤的案子适可而止吧,太后已经警觉了。徐昭容那边……自有她的因果。”
这是提醒,也是告诫。
“我明白。”关禧点头。
楚玉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很深,似乎想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里。然后,她转身,朝着洞穴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“楚玉!”关禧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。
她的背影顿了顿。
“……小心周如意。也…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楚玉没有回头,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身影便迅速被洞穴的黑暗吞没,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不见。
关禧独自站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她冰凉的触感,唇上属于她的气息和痛感犹在,耳边回荡着她疲惫的剖白。
风雪依旧在洞外呼啸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手脚都冻得麻木,才拉起兜帽,循着原路,一步一步,走出这片吞噬了短暂真实与温情的黑暗。
回到乾元殿东厢时,雪已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推开门,屋内炭火将熄未熄,一片清冷。贵平趴在桌边睡着了,听到动静猛然惊醒。
“公公,您回来了!”贵平连忙起身,脸上带着担忧。
“嗯。”关禧应了一声,脱下沾了雪沫的斗篷,声音有些哑,“没事,下去歇着吧。”
贵平不敢多问,收拾了一下,躬身退了出去。
关禧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无尽的黑夜与飞雪。
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冰凉柔软的触感。
他缓缓握紧了拳。
还得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