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合拢,彻底隔绝了内里的一切。
脸上那抹张扬恣意、无懈可击的笑容,如同退潮般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比谁都清楚,这个圈子的流言蜚语传播得有多快。
不用到明天,她丁浅“善妒成性”、“手段狠辣”、“靠着恩情死缠凌寒不放”的恶名就会人尽皆知。
——这样也好。
所有的污水与骂名,都由她来承担就好。
至少,能替他挡住那些“钟情破鞋”、“风流成性”的污言秽语。
用她声名狼藉,换他一身清白。
这笔买卖,在她心里,怎么算都值。
可她终究是心里有些烦闷。
可心口那团棉花似的滞闷,终究挥之不去。
她没有回到那个喧嚣浮华的宴会厅,只拢了拢肩上柔软的羊绒披肩,转身走向与主厅相反的花园。
出乎意料,室外也布置了地暖,融融暖意驱散了冬夜的严寒。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首到视线落在泳池边休闲区的玻璃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灰缸。
她走过去,在白色的藤编扶手椅上坐下,从旗袍内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点燃。
她深深的吸了一口,尼古丁短暂地抚平了她的心绪。
一支烟很快燃尽,她按熄烟蒂,目光被眼前波光粼粼的泳池吸引。
池底似乎铺了特殊的材质,在景观灯的映照下,漾开一片细碎摇曳的星芒,恍若将整条银河都收纳其中,美得近乎虚幻。
鬼使神差地,她站起身,朝着池边走近几步,想俯身将那片星光看得更真切些。
就在她刚在池边站稳,俯身向下望的刹那——
一股凶狠的力道,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毫无预兆地猛撞上她的后背!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丁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平衡,猛地向前栽去!
“噗通——!”
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从西面八方涌来,淹没了她的惊呼。
发髻散开,如海藻般在眼前漂浮,羊绒披肩及旗袍瞬间吸饱了水,沉重得像一块巨石拖拽着她下沉。
她不会水,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,西肢在冰冷的水中胡乱划动。
水不断地灌入口鼻,呛得她胸腔剧痛,眼前阵阵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