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有寒儿,有寒儿就够了。”
直到母亲的抽泣声渐渐平复,父亲才转过身,将他从地上抱起来,放在自己膝头。
父亲的目光异常认真的看着他幼嫩的眼睛:
“寒儿,爸爸妈妈把所有的爱、所有的将来都给你,不好吗?”
他们以为他年纪小,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字眼。
可是,七岁的凌寒听懂了。
他听懂了“伤了身子”。
听懂了“不能再生了”。
他看着父亲温柔拭去母亲泪痕的样子,看着母亲依偎在父亲怀里终于平静下来的面容。
七岁的凌寒以为,这就是爱情最伟大的模样。
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放弃枝繁叶茂的可能,守住唯一的果实。
这份认知,成了他心底关于忠诚与责任的基石,也成了他对“家庭”最初的、也是唯一的定义。
直到那个家宴。
父亲抱着一个陌生的、粉雕玉琢的婴儿,坦然地坐上了主位。
他曾偷偷看过那个婴儿,很安静,很可爱,有着他曾盼望的、弟弟或妹妹该有的模样。
如果那不是一个赤裸裸的背叛。
他或许,会是一个欣喜的好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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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婴儿没了。
消息传来的那一刻,他心里对于人性的认知,再次坍塌。
凌寒沉溺在往事里,喉间溢出一声轻嗤。
他曾以为自家与别的豪门不一样,父母的爱情是超越世俗的。
可哪里会不一样。
若真说有什么不一样,也只是他看见的、相信了多年的“伟大爱情”,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。
这认知带来的寒意,让他手指无意识收紧,扯得丁浅头皮一痛。
她自然听到的那声自嘲的嗤笑,心中微动,却不动声色的说:
“啧啧啧,豪门密辛,暗潮汹涌啊!”
“我可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不知道。大少爷,饶命啊?”
“抱歉。”
“除夕的宴会,你想去吗?”
丁浅靠在他怀里,没有立刻应声。
脑子里飞快闪过从前见过的凌氏宴会排场。
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每一个笑容背后都可能藏着算计。
再想到不久前的年会,清溪那边传来的视频里。
凌寒在众人簇拥下,已是凌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,真正如日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