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。所有新闻头条、社交平台、街头巷尾的议论,都被同一个词条吞噬——琉璃堂大火。电视屏幕里,不同频道的记者声嘶力竭,背景是冲天烈焰和混乱现场:【本台紧急报道!京郊着名企业‘琉璃堂’突发特大火灾,火势极为猛烈,整栋建筑陷入火海,消防员正在全力扑救,但目前尚无法靠近……】【据现场目击者称,大火是从高层开始蔓延,过程中曾听到爆炸声,截至目前,未见有人从正门逃出……】【有知情人士透露,此次火灾恐涉及黑帮内部恶性斗争,现场疑似发生激烈冲突……】【死亡人数正在统计,身份核实困难,不排除有重要人物在内……】而与外界喧嚣彻底隔绝的,是城市另一端一间隐蔽的私人宅邸。窗帘紧闭,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息。丁浅就在这里,躺在柔软的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缠着绷带,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。第一天,她与凌寒的视频,被她说累推脱了过去。第二天晚上,陈默安排的医生刚走。清溪红着眼圈,小心翼翼地一勺勺喂她喝粥。陈默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目光沉沉地落在丁浅身上,又移开。这两天,铺天盖地的新闻,如果说,他还不能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,那他也枉为陈氏集团继承人了。可他问不出口。他知道,她是为了凌寒。看着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,所有疑问都堵在喉咙里。他只是沉默地坐着,甚至不敢向他兄弟透露半个字。房间里静得只有瓷勺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。突然——“砰!”一声巨响,房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!力道之大,让门板重重砸在墙上,又弹回。屋内三人俱是一惊,齐齐望去。门口,站着凌寒。不再是视频里那个虽然疲惫但依旧整洁的模样。他头发凌乱,眼中布满骇人的红血丝,下巴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,风尘仆仆,周身裹挟着一股近乎实质化的、冰冷而暴戾的气息。陈默倏地站起:“阿寒?!”清溪也吓得放下了碗,手足无措:“寒、寒哥……”丁浅更是彻底愣住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……他不是应该还在国外吗?怎么会此刻、如此狼狈又如此可怕地出现在这里?凌寒对陈默和清溪的呼唤置若罔闻。他的眼睛,从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,就死死地、像淬了毒的钩子,钉在了床上的丁浅身上。他一步一步走进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沉重得骇人,径直走到床边。丁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但凌寒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。他猛地扬起手——“啪!!!”一记用尽全力的、清脆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了丁浅苍白的脸颊上!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偏过头去,眼前一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。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火辣辣地疼,盖过了身上其他伤口的痛楚。相识以来,温情相伴,生死与共,他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。这是第一次,他打她。然而,这还不够。下一秒,凌寒已经揪住了她的衣领,猛地将她从床上拖拽起来!动作粗暴,毫无怜惜,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,剧痛让她闷哼一声,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。“你在干什么?哈?!丁浅!你告诉我!你到底在干什么?!”他对着她嘶吼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、颤抖。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,混杂着绝望,砸在她红肿的脸颊和凌乱的衣襟上。“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?!”他几乎是咆哮出来:“拿去啊!你现在就拿去!你直接杀了我!是不是比这样更好?!啊?!”陈默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一个箭步冲上去,从后面死死抱住凌寒的腰,用尽全力将他往后拖:“阿寒!放手!你疯了?!看看她!她伤成这样!”清溪早已吓呆,捂着嘴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不敢出声。凌寒被陈默拖着后退了两步,但目光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丁浅脸上。他挣扎着,泪水疯狂流淌,混合着愤怒、恐惧和心碎,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俊脸,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。“冷静?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他冲着陈默吼,目光却仍死死锁着丁浅:“她把天捅破了!她在要我的命!用最狠的方式!!”他猛地甩开陈默一些,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,尽管那里什么也看不到:“琉璃堂!那是琉璃堂!蒋声死了!还死了那么多人?!警察、媒体、所有人都在查!你告诉我,我怎么保你?!我怎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,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:“丁浅!你告诉我!你究竟想怎样?!”丁浅被他刚才那一下扯得伤口剧痛,伏在床边,猛烈地咳嗽起来。她咳得说不出话,也无话可说。陈默的手臂死死锁住凌寒剧烈颤抖的身体。他能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贲张和那濒临崩溃的震颤。他看向床边,丁浅咳得蜷缩起来,嘴角的血迹刺目惊心。清溪正在帮她拍着背。再看向眼前这个双目赤红、泪流满面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和支撑的兄弟。陈默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生平第一次,在生死边缘都未曾有过的、巨大的无力感,海啸般将他淹没。凌寒的挣扎渐渐停了。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奄奄一息的模样。灭顶的恐惧,此刻才真正穿透暴怒的外壳,将他彻底吞噬。比愤怒更甚的,是后怕,是心脏几乎要捏爆的剧痛。他不敢想象,在那个人间炼狱里,她是如何活下来的。他更不敢去想,如果她没能出来……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他被父亲“妥善”地隔离在风暴之外,连补办护照的流程都被人为地、不露痕迹地拖延着。焦灼地等待着那一纸能让他飞回她身边的通行证。:()凌总,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