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浅靠在他怀里,心念急转。还有时间,还能布局。她反复告诉自己。凌寒察觉到她异常的沉默,忽然低声问:“你就这么确定,一点痕迹没留?”丁浅定了定神:“蒋声这个人,疑心病重,加上做的生意见不得光,所以琉璃堂外面根本没装监控。他还不信任何网络存储,总觉得会被黑,重要东西——比如账本,全是纸质的,锁在他休息室的保险柜里。”“我原本计划是拿到账本就撤。但一来,我进不去他休息室,难下手;二来,以他多疑的性格,除了账本,肯定还留着其他能牵制你的东西。所以……干脆一把火烧干净。”“一把火烧了?”凌寒咬牙:“烧就烧了,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撤出来?还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丁浅抬起眼,眸光冷静:“琉璃堂外面是没监控,我平时进出可以隐藏行踪。”“但是昨晚,如果那时我跑出来了,其他人也会跑出来,警察迟早会查到我头上。那跟我直接提刀杀了蒋声,有什么区别?”凌寒呼吸一滞:“所以你就留在那里?把他们全都杀了?”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丁浅截断他:“反正在外围围观的群众眼里,没看见任何人从正门出来。”她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,唇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:“暴风雪山庄,无人生还。这个剧本,酷不酷?”凌寒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。亮晶晶的,带着点天真,像在等待着被他夸赞的表情。他没说话。丁浅退了回去:“害怕了?我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。”“嗯!怕了。”他抬手,指腹很轻地擦过她脸颊上干涸的血迹:“怕你玩得太疯,把命搭进去。”丁浅眼睫颤了颤,没躲开,也没应声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。“需要我做什么。”凌寒最终开口。丁浅挑眉:“警察问起你对琉璃堂的了解时,你只需要‘不经意’透露一些细节。”“比如?”“比如,你可以说,看新闻好像是高层先起火,然后顺便提起——之前去找蒋声时,发现他顶层办公室安保极严。需要他本人和心腹双重授权,才能上去,中间要过好几道安检,金属探测、x光……外人绝不可能带违禁品上去。”“尽量把思路往内斗方向引,可你也别说的太多,说太”凌寒突然打断她:“那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他想起冲天烈焰:“你上去了,用什么点的火?汽油?炸药?你怎么带进去的?后来又怎么出来的?”丁浅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上,落在他修长手指佩戴的那枚戒指上。她捏住戒圈,将它从他无名指上褪了下来。凌寒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却没抽回。丁浅将褪下的戒指捏在指间,又握住凌寒的手。她带着他的手,抚上那枚戒指的外壁。戒壁并非光滑。那些镶嵌着的蓝宝石,像蛇一样缠绕着指环,可是都有着细微的凹陷。他当然知道,当初戴上时就发现了。那时还以为是丁浅手工制作时工艺上的小瑕疵,怕提出来会让她失落,便一直没说,只当是独特的纹理。丁浅抬起眼,看了他一下。然后,她松开他的手,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同款的戒指也褪了下来。两枚戒指并排躺在她的掌心。除了大小,几乎一模一样,戒壁上同样有着一圈凹陷。丁浅解释:“这些凹陷,不是瑕疵。是我特意设计出来,可以藏东西的。”她将她那枚戒指捏起,调整了一个方向对着凌寒。其中一枚的镶嵌处,此刻是空的,留下一个凹槽。“那天,我把迷药,替代了原来的‘宝石’,藏在了这里。”她点了点那个空位:“最后下到了蒋声的酒里。”她言简意赅:“后来他晕了,我用酒点着了他办公室。”凌寒抬眼盯住她:“他们安检的时候怎么可能没发现?!”“一开始戴上去的时候,戒指当然是‘正常’的,”丁浅打断他:“而且,他们看见过你手上戴着同款。高高在上的凌总,带着的戒指,谁会怀疑里面另有乾坤?尤其是,在检查过我几次,发现我身上确实‘干净’之后,防备心自然会下降。”她扯了扯嘴角:“只有千日做贼,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?时间久了,流程就成了形式。我只需要在最关键的那次,把东西带进去,就够了。”凌寒看着掌心里那两枚并排的戒指,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他想起她送他戒指时的情景,想起自己当时的欢喜,想起她替他戴上时指尖的温度……,!原来,从一开始,这枚承载着他无数温柔念想的信物,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。一枚用于麻痹敌人、降低警戒的“道具”。他拿起那两枚戒指,放在眼前仔细端详。那曾经让他觉得独特甚至带着点可爱笨拙的“瑕疵”,此刻看来,每一道凹陷都像一张无声冷笑的嘴,嘲笑着他:“所以,你那时候送我戒指,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?”“利用我们的‘情侣对戒’,来降低蒋声那边的警惕?”丁浅默认了。“所以,那晚我问你是不是嫌我没送戒指,你说不是。其实,就算我送了,你也不会戴,对不对?你需要的是这对‘同款’,来作为你计划的一部分,而不是我送你的任何其他戒指,对不对?”丁浅点了一下头。“……是。”这个“是”字,像一把刀,刺入了凌寒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他所有关于这枚戒指的温暖记忆,此刻都变成了精心设计的戏码,变成了她庞大阴谋中,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一环。他珍视的心意,他以为的羁绊,在她眼中,不过是可供利用的工具。凌寒猛地闭上了眼睛,手中的戒指几乎要被他捏得嵌入掌心。“你连我的心意都能这样算计进去,这样利用吗?”丁浅看着他:“不止。还有后面,为了取信蒋声,我用了你的物流线。”凌寒霍然睁眼,死死盯住她。丁浅的声音平稳地继续:“我骗了你。我说,那是我研发的治疗味觉的药物,需要秘密运输测试。其实不是。我根本没有研发那种药。那些通过你物流线运出去的,是替蒋声走的‘货’。”凌寒:“……”那时她说想治疗味觉,他有多欢喜,他动用了最隐秘可靠的渠道,为她扫清一切障碍,满心以为修补她残缺的世界。凌寒,你就是一个大傻子。他在心底对自己冷笑。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,被他强行咽下。他哑着声开口:“还有什么事,一并说了吧。”:()凌总,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