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李维找了个由头请假,独自驱车来到了宁安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直接去了宁安市公安局。“兄弟,你好,我是京市来的,想咨询一下,你们这里有没有关于青龙会,一个叫张曼的资料?”李维出示了自己的证件,语气尽量显得公事公办。接待他的年轻警察看了看证件,又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李维,点点头:“行,李警官是吧?你先在接待室坐一下,我去档案室帮你查查。”李维在接待室里,喝掉了一壶又一壶的茶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从午后等到日头偏西。他等的越来越着急。终于,那个年轻警察回来了,脸上带着歉意:“李警官,实在不好意思啊,让你等这么久。我查遍了档案系统,也问了好几个老同志,我们这儿确实没有找到一个叫张曼的青龙会成员的资料。”“是不是名字记错了?或者,她可能用的是别的身份?”“没有?!”李维猛地站起身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:“这怎么可能?!”年轻警察被他吓了一跳,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:“真的,李警官,我都仔细查过了。要不你再想想别的线索?”李维盯着他看了几秒,从对方略显闪烁的眼神和不太自然的肢体语言中,看出了端倪。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,瞬间就明白了。不是没有,是有人打了招呼,资料被“按”下了,或者干脆就被处理过了。是谁?凌寒的手已经伸到宁安警界了?还是青龙会内部?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寒意,没再多说,道了声谢,转身离开了公安局。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,李维没有放弃。他开始在宁安那些鱼龙混杂的区域暗访,试图从一些小帮派、曾经的边缘人物口中,打听关于“张曼”的消息。然而,过程异常艰难。提到这个名字,大多数人要么讳莫如深,连连摆手说不知道;要么就眼神闪烁,顾左右而言他。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,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,警告他不要继续深入。几天徒劳无功的奔波后,就在李维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转机出现了。在一个偏僻的台球厅,他找到了一个据说曾是张曼死对头、后来被青龙会排挤出核心圈的小头目。在付出了不菲的“咨询费”和一桌好酒好菜之后,那个已经半醉、满腹怨气的小头目,终于醉醺醺地从手机上翻出一张照片。“喏!就、就这个娘们!妈的,当年凶得很!抢了老子多少生意!”小头目打着酒嗝,指着照片骂骂咧咧。李维强忍着激动,拿起那张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化着浓艳的妆容,眼线上挑,嘴唇鲜红,背景昏暗模糊,像是在某个地下赌场或拳场。五官乍一看,与现在素净清冷的丁浅差异很大,但那微微上挑的、带着野性与冰冷审视的眼神,那紧绷的下颌线,以及那种仿佛随时准备暴起攻击的姿态……神韵!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混不吝的神韵,像极了!李维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将照片发送到自己手机上,又灌了那小头目几杯酒,确认再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,立刻结账离开。他没有丝毫停留,连夜驱车赶回京市。一回到局里,他连水都顾不上喝,立刻打开电脑,开始撰写一份详细的报告,附上这张来之不易的照片,并梳理了从阿桑案到琉璃堂火灾之间所有可疑的关联点。他要在证据链更完整之前,先形成一份有力的内部材料……几乎就在李维拿到照片、驱车离开宁安的同时。京市,凌氏集团。丁浅的手机响了,是贺沉的号码。她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上看文件的凌寒,接起电话,按下免提。贺沉那带着惯有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阿曼,在忙吗?没打扰你和凌总吧?”丁浅语气平静:“贺大哥,有事?”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贺沉慢条斯理的说:“就是跟你提个醒。你呀,好像惹上点小尾巴了。这段时日有个京市来的警察,好像叫什么李维的,跑到宁安,四处打听‘张曼’的消息。”“我这边收到风声,就让人‘关照’了一下,档案什么的,没让他看到。”丁浅眼神一冷,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凌寒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,看向她。贺沉继续笑道:“哥哥这边,也算是尽力帮你了。那个小警察扑了个空,估计已经回京市了。”“不过,阿曼,你可得小心点啊,别让人抓着什么把柄。”“多谢贺大哥费心了。我会注意的。”“谢什么,咱们兄妹一场,应该的。”贺沉笑道:“不过,阿曼啊,你能不能再跟你家那位美言几句,让他高抬贵手,再松松手,让哥哥我再喘口气……就当是哥哥这次帮忙的‘报答’了,怎么样?咱们礼尚往来嘛。”,!丁浅挑眉:“贺大哥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“我会转告凌寒的。不过,生意上的事,我做不了主,还得看他的意思。”“理解,理解。”贺沉似乎并不意外,依旧笑呵呵的:“那你先跟他商量着。哥哥等你消息。哦对了,替我向凌总问好。”电话挂断。丁浅放下手机,看向凌寒,嘴角勾起:“他倒是会找时机威胁我。”凌寒冷哼一声,眼神危险:“恐怕那个李警官去宁安,未必能那么顺利‘刚好’被他的人知道并拦下。”丁浅点头:“不过,他提到那个警察,李维?是李警官?”凌寒眉头微蹙:“是他。看来,他还没死心。”丁浅皱眉:“居然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,这倒是我万万没想到的。”凌寒沉吟片刻:“贺沉未必会让他轻易拿到实质性东西,但也不会完全堵死。”“留下点若有若无的线索,让警察盯上你,对他更有利。这能让我们更加‘需要’他的‘帮助’,他也能开口要东西。”丁浅揉了揉眉心:“这个李警官……比想象中难缠。”凌寒起身,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至于那个李警官,既然他这么执着,那就要让他知道,有些纠缠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丁浅抬起头,看着凌寒:“你别乱来。”凌寒说:“放心,保证合规合法。”:()凌总,你的小祖宗回不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