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如果说刚才他是执掌天罚的威严神明,那么此刻,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。没有惊人的气势,没有璀璨的光华,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锋锐,一种可以斩断世间一切因果、洞穿所有虚妄的本质。
道心为剑。
“你……”堂主脸上的狂笑再次僵住,一股比刚才面对天雷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危机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。他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冻结,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司长空,迈出了第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。风雪停歇,雷鸣止息,所有炼金师的动作都凝固在了脸上。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那道缓步走来的青色身影。
第二步。
司长空的剑指之上,凝聚出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芒。那光芒很小,很暗,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纯粹,还要耀眼。
第三步。
他己经走到了堂主的面前。
堂主那庞大的血肉之躯,在那道青色身影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不堪一击。他眼中的恐惧攀升到了极点,他想求饶,想逃跑,想做些什么,但他的意识,他的灵魂,都己经被那一点青光彻底镇压。
司长空的剑指,轻飘飘地,点在了堂主那厚重的能量护盾之上。
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。
那足以抵挡天雷的能量护盾,如同阳光下的薄冰,无声无息地消融。
剑指继续向前,点在了堂主坚逾钢铁的胸膛上。
堂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,他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那里没有伤口,没有鲜血,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指印。
但是,以那个指印为中心,一道道细密的裂痕,正如同蛛网般在他的身体上迅速蔓延。他那通过禁术催发出的强大生机,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方式,被彻底“抹除”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他艰难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。
“因为你,伤了她。”
司长空的声音,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下一刻,堂主那庞大的身躯,连同他手中的战锤,在一片死寂之中,轰然解体,化作漫天飞灰,被微风一吹,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炼金师都呆立当场,如同被施了石化术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们最强大的堂主,施展了禁术的堂主,就这么……被一指点成了飞灰?
司长空缓缓收回手指,指尖那点青光也随之隐去。他身体晃了晃,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,喷洒在雪白的地面上,宛如一朵朵凄艳的梅花。
借用天地之威,以道心为剑,斩杀强敌。这一切看似写意,但对他这具早己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,每一秒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神魂本源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己经吓破了胆的炼金师,只是转身,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地向着那个狭窄的洞口走去。
他的背影,在风雪中显得如此萧索,如此脆弱,却又带着一种无人敢于挑衅的孤高。
首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,那些炼金师才如梦初醒,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,然后不顾一切地转身,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去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。
洞穴内,风无痕焦急地等待着,当他看到司长空那浑身是血、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时,心头猛地一揪。
“长空!”
司长空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走到明月身边,看着她依旧昏迷不醒的脸庞,眼神中的冰冷与漠然瞬间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自责。
他伸手探了探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他用本源真元布下的封印,在刚才他强行催动道心之后,己经变得薄如蝉翼,上面布满了新的裂痕。明月的生命力,正在加速流逝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司长空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。
他猛地站起身,目光穿透洞穴的岩壁,望向这座雪山的最深处。
“风叔,你看好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话音未落,他竟不顾自己重创的身体,转身朝着洞穴更深处的黑暗走去,身影决然而又悲壮。
那里,是通往地核深处,那个不稳定空间节点的唯一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