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之前,丰帝还做不到极信任胡秋儿,但是如今,丰帝是彻底的放下了戒心。
这些日子,他自然是讲胡秋儿的行为看在了眼里。更何况,丰帝看的更远,黎家的势力过大,若是贸然册立二皇子为太子,那黎家的气焰就会更甚。他如今身体又不好,二皇子年幼,怕是会被外家所累,这与其培养旁人,倒不如就培养贵妃。倒时候就算是二皇子继位,那黎家也也顾忌一下贵妃的势力。两相制衡,方能平稳。
胡秋儿自然是不知道丰帝打算,不顾能够借着这事儿,培养自己的势力,查清胡家的事情,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。
先前无事的时候,胡秋儿就读了许多书,不外乎一些治国之策,如今倒是能够应用起来,倒也不错。
只是一来要帮着皇上看奏章,二来要管理后宫,胡秋儿这些日子,明显受了许多。
初冬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下来。胡秋儿裹着厚厚的大氅,坐在轿撵里,手捧着手炉,有些昏昏欲睡。
“娘娘,乾阳殿到了。”
胡秋儿睁开半眯的眼睛,打了个哈欠,这才慢慢起身。
胡秋儿已经是乾阳殿的常客了,姚庆自然知道如今皇上对这位贵妃娘娘的看中,当下就撩开帘子道:“贵妃娘娘,皇上已经在等着了。”
胡秋儿嗯了一声,将手里的暖炉递了过去,又脱下了大氅,这才进了屋子。
屋子里的炭盆烧的旺旺的,倒是不冷。
丰帝的脸色不太好,胡秋儿走了过去,瞧着他面前摊开的奏折。
“你瞧瞧,那些个官员,朕拨去的赈灾款,到了百姓的手里,竟然十不足一。”
丰帝方才是动了大怒,这会子气还没喘匀,胡秋儿给他顺了顺气,这才拿起那折子看了起来,只是越看,她的眉头就皱的越紧。
十万两的银子拨下去,到了百姓的手里,只有几千两,如此贪污之风,如何能忍?
“你怎么看?”
胡秋儿想了想,倒也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:“贪污之风自古有之,只是这赈灾粮款十不足一,是置皇上的子民于不顾,若依臣妾看,许宽严并济。”
“如何宽严并济?”
“杀鸡儆猴为严,其下督查为宽。”
听到这话,丰帝不由来了兴趣:“你仔细说说。”
“赈灾款项关系百姓安危,可却有人如此置百姓安危于不顾,国家社稷于不顾,便是如同那卖国之贼一般,不能轻饶,皇上可以委派钦差,受尚方宝剑,替皇上清查此事,不用上报,直接斩立决,涉事之人,抄家所得,全部充公,方可达到杀鸡儆猴的作用。世家大族,盘根错节,皇上此番,若是一味从严,怕是会引得他们不满,但若是提出,如果下官可监察上官,但凡举报有功者,可根据功绩,酌情考量升职。但若是胡乱举报,扰乱朝纲,则按律惩罚。另设监察司,今若有主动交代着,可既往不咎,但若是被举报,或者被查到,则抄家流放。如此一来,那些世家中,总会有些不满之人,皇上何不就乘此机会,好好杀一杀他们的威风?”
说完,胡秋儿又福了福身:“臣妾方才所言,皆是这些日子根据皇上的提点而总结出来,若是有不当,还请皇上不要笑话臣妾。”
丰帝没说话,只是仔细的回味了方才胡秋儿所说:“那你觉得,谁可以当这个钦差大臣?”
胡秋儿微微一笑:“这些便是皇上该考虑的了,臣妾一介妇人,能够提出宽严并济,已经是想尽了脑汁,皇上能不成还要为难臣妾不成?”
胡秋儿的示弱让丰帝的心情好了不少,当下对她也颇为赞许了几分。
瞧着丰帝的脸色松了不少,胡秋儿舒了口气,当下又道:“皇上只顾着忙着政事,臣妾跟你带了好些点心,您也不能不尝。”
见她恢复了小女儿的娇态,不似方才杀伐果决的样子,丰帝也松了口气。
二人吃了点心之后,胡秋儿就没有再待下去,而是出了乾阳殿。不过乾阳殿发生的所有事情,都被一字不差的送来了春华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