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白的缟挂在了乾阳宫中,黎家的折子最终没有发出去。
入夜,胡秋儿坐在春华殿内,看着二皇子,将那奏章递了过去。
二皇子已经快七岁了,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当下朝着胡秋儿跪拜道:“儿臣多谢母妃。”
胡秋儿看着他年纪虽小,但神色坚毅:“待你登记之后,母妃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母亲请说。”
“你父皇如今刚去,你皇祖母的身体不好,红缘寺先前虽然被烧了,但是那里香火素来灵验,母妃先要去那里给你父皇和皇祖母祈福。”
这话一提出来,二皇子就愣住了:“母妃是因为黎家吗?”
胡秋儿盯着二皇子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起身,福了福道:“还请太子成全。”
如此重礼,二皇子当即就跪了下来:“母妃,您不用这样的,儿臣始终记得行宫别苑里,母妃对儿子的相护。”
但不管二皇子说什么,胡秋儿都一直没有松口:“母妃只有这一个心愿,只希望你能成全。姚庆是跟着你父皇多年的人,如今你父皇走了,就让他跟着本宫一起去红缘寺吧。”
二皇子瞧着胡秋儿的态度坚决,当下只能同意。
丰帝去世半个月之后,新皇登基。
黎家自然被释放了出来,新皇尊胡秋儿为西宫太后,而黎妃为东宫太后。
黎妃原以为胡秋儿会在新皇登基的时候做些什么,但是黎安被放出来,黎家平安无事之后,却接到了胡秋儿要出宫的消息。
在宫中这么多年,二人虽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,但是黎妃还是亲自来了一趟春华殿。
宫人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,黎妃瞧着这春华殿的场景,有些唏嘘。
蔓菁隔着老远就见到了黎妃,连忙上去行了个礼。
“你家主子呢?”黎妃瞧了蔓菁一眼。
“娘娘在屋子里收拾东西。”
黎妃进去的时候,胡秋儿正在收拾一些随身的东西,瞧着她来了,倒是有些吃惊。
先前闹成了那样,黎妃此时过来,也觉得有些尴尬。
胡秋儿吩咐了宫人去上茶,然后示意二人去旁殿说话。
黎妃方才进来的时候,就看到不少已经打包好的东西,如今瞧的胡秋儿这不施粉黛的样子,倒是微微有些释然:“还是你这样的好。”
胡秋儿笑了笑,没有了利益纷争的二人,此时倒是极为和谐。
“这宫里头住了这么久,还是想着当初在行宫的日子。”胡秋儿微微一叹。
“先帝留发关于黎家的奏折,我也看到了。”黎妃看着胡秋儿,带着几许感激:“到底是要谢你一句。”
“都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胡秋儿摆了摆手:“如今先帝不在,我想好好的瞧瞧外头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听到这话,黎妃就知道胡秋儿是不打算回宫了,微微疑惑:“你真的打算一直待在那里,不回来了?”
“不了。”胡秋儿摆了摆手。
黎妃倒是真心为她考虑了起来:“那红缘寺虽然重建了,但是说起来到底比不上行宫,你若是祈福,去行宫也好啊,为何一定要去红缘寺呢?”
胡秋儿笑了笑:“寺庙清净,行宫那里,人来人往的,太嘈杂了些。”
见她心意已决,黎妃也不再劝,只道:“若是少了什么东西,只管派人来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