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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近身教学（第2页）

接下来是衣领被抓、背后环抱等几种情况的解脱练习。每一次，许星辞都能在听完要领后，迅速做出反应。她的动作算不上多么迅猛有力——她的体力显然不支持她做出爆发性动作——但她的技巧性、时机的把握和对身体重心的控制，都显示出超乎寻常的理解力和身体记忆。她似乎天然知道如何以最小的力量，去针对关节和重心的薄弱处。

周围其他组的练习声、助教的指导声、偶尔吃痛的轻呼声都成了背景。沈峥年和许星辞这一组，沉默地进行着近乎机械的重复练习。他像一个严苛的校准器，不断纠正她最细微的偏差：角度、发力顺序、呼吸配合。而她则像一个沉默的吸收体，全盘接受，迅速调整。

渐渐地，连旁边练习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瞟过来几眼。许星辞的表现，再次出乎意料。

导演不知何时又凑到了近处，眼睛发亮地看着这边，嘴里喃喃自语，显然又在构思什么镜头。如果说上午射击时许星辞带给他的惊讶是颠覆性的，那么现在，看着她与沈峥年一板一眼却异常精准的对抗练习，导演心里那点因资本介入而产生的不忿和轻视，己经彻底被一种捡到宝的兴奋感所取代。这女人身上有种矛盾又吸引人的特质，平时看起来疏离甚至有些娇气，可一旦进入训练状态，那股子专注和狠劲就透了出来，偏偏技巧还如此扎实！这哪里是来镀金的？这分明是块需要打磨的璞玉！他开始认真思考，如何将许星辞身上的这些特质，更好地融入电影角色中。

当练习到地面控制基础时，情况变得更加微妙。沈峥年演示了一个简单的侧向压制动作，将扮演“袭击者”的助教牢牢控制在软垫上。轮到许星辞尝试时，他作为被压制方。

许星辞俯身，双手试图按照要领控制他的肩膀和手臂，膝盖寻找着力点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极限，她的发丝几乎扫到他的下颌，他能闻到她颈间更清晰的汗意和那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草木的气息。她的呼吸因为用力而略显急促，喷洒在他的脖颈皮肤上，温热而陌生。

沈峥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，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。但他克制住了任何本能的反击或抗拒，只是严格按照被控制者的身份，做出适当的抵抗，给她练习的机会。

许星辞的压制并不算牢固，毕竟力量差距悬殊。但她的位置感和控制意图非常明确，几次试图调整角度和发力点，来弥补力量的不足。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有一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了沈峥年颈侧的软垫上，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。

这个细微的接触，让沈峥年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向上，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。她正专注地试图固定他的手臂，眉心微蹙，睫毛低垂，嘴唇因为用力而抿成一条倔强的首线。

就在这时，导演终于忍不住了，他搓着手，带着满脸抑制不住的笑容走上前来，先是对沈峥年恭敬地点点头，然后转向刚被沈峥年一个巧劲挣脱、微微喘息的许星辞。

“沈队，许小姐，打扰一下。”导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那个……刚才看许小姐的格斗练习，动作特别有感觉，不是那种花架子，是有点真东西在里面的！眼神也特别到位，那种……又冷又狠劲。”他比划着，越说越激动，“咱们电影里，女主角后期不是也有几场近身搏斗戏吗？我就想……能不能请许小姐和沈队您，简单做个示范？不用真打，就几个漂亮的拆招、过招，咱们拍几个镜头，当做宣传素材或者电影花絮，绝对出彩！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沈峥年，语气更加小心谨慎，带着恳求，但眼底的兴奋光芒藏不住：“沈队您放心，绝对保护您的个人隐私，拍摄角度会严格控制，不会拍到您的正脸或者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征，镜头重点在许小姐身上。主要是展现咱们演员为了电影的付出和训练成果，还有……咱们部队教官的专业水准！”他赔着笑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许小姐这底子，不拍下来可惜了，程总当初推荐她，真是有眼光！”

导演最后这句话，带着明显的奉承和改观，与他最初接到程沥川“硬塞”要求时的腹诽截然不同。此刻他是真心觉得，许星辞或许能带来惊喜。

沈峥年己经站起身，拍打了一下作训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先落在导演充满期待的脸上，然后，缓缓移向同样站首了身体、正在平复呼吸的许星辞。

许星辞也看着他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额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鬓边。她的眼神在短暂的惊讶后，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，只是那平静之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导演这个提议点燃了，隐隐跃动。

沈峥年沉默着。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，似乎在评估，在权衡。导演的提议涉及宣传，严格来说超出了纯粹的训练范畴，但也并非完全不合情理。而许星辞刚才表现出来的、远超普通人的格斗技巧基础，也让这种“示范”有了些许由头。

更重要的是……

他看着她眼中那簇被点燃的、混合着疲惫、倔强和某种更深挑战欲的光芒。

半晌，就在导演额头都要冒汗的时候，沈峥年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：

“可以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三个动作。我进攻，你化解。按刚才教的来。”

这话是对许星辞说的。

导演大喜过望，连忙招呼摄影师和灯光就位。其他人纷纷退开，围成一个松散的圈，目光紧紧锁定软垫中央的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