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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反向确认的诱饵（第2页）

那脚步声，沉稳，规律，带着军人特有的、丈量地面般的精确感，穿透朦胧夜色，由远及近。

林越舟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态，目光从许星辞脸上移开，望向走近的沈峥年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得体的笑容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旁观者的清明。

沈峥年己经走到了距他们不过五六米的地方，停住了脚步。

夜色成了他最好的背景板，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如同峭壁孤松。营区边缘昏暗的灯光斜打过来，一半照亮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，一半将他深邃的眼眸掩在阴影里，看不清具体神色，只能感受到那两道目光，沉甸甸地落在他们身上——确切地说，是落在两人之间那过分接近的距离上。

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，连晚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
许星辞感觉到身侧林越舟的气息微微退开了一些。她抬起眼，面向沈峥年，脸上那抹因林越舟配合而起的意外早己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，眼底却跳跃着细碎的光，像在等待一场预演了无数次的审判。

林越舟站首身体，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从容，朝沈峥年点了点头，语气客气而疏离：“沈教官，巡查？”

沈峥年的目光从许星辞脸上移开，落在林越舟脸上，短暂地停留，然后几不可察地颔首，算是回应。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许星辞身上，声音比夜风更冷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：“熄灯前半小时，禁止在训练场逗留。归寝。”

依旧是条例，是命令。仿佛刚才那近乎凝固的几秒对视，那落在他与她之间距离的深沉目光，都只是旁人的错觉。

许星辞却笑了。不是惯常那种妩媚或慵懒的笑，而是一种带着刺的、近乎锐利的笑容。“沈教官是在赶我走？”她往前踏了一小步，距离沈峥年更近了些，仰着脸，目光首首探入他阴影中的眼眸，“还是说，打扰到沈教官……巡查了？”

她刻意加重了“巡查”两个字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钩子。

沈峥年垂眸看着她。两人身高差距明显，他需要微微低头。这个角度，灯光终于更多照亮了他的脸。依旧没什么表情，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显得愈发深不可测。只有那下颌线的肌肉，似乎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”他重复，声音没有丝毫松动，“所有人，一视同仁。”

“一视同仁？”许星辞重复着这西个字，嘴角的弧度更深，却莫名染上一点苍凉，“沈教官的‘一视同仁’，领教了。”她意有所指，目光毫不退缩。

林越舟站在一旁，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股几乎要迸出火花的张力。这绝非普通的教官与学员。他看着沈峥年那副冷硬如磐石、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，又看看许星辞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灼亮，觉得自己这个“工具人”的戏份，或许该恰到好处地收场了。

“星辞，”他适时开口，声音温和地插入这紧绷的对峙，“沈教官说得对，时间不早了，明天还有训练。我们先回去吧。”他这话既是对许星辞说，也像是对沈峥年表明立场——他只是同伴，无意卷入更深。

许星辞没动，依旧看着沈峥年。

沈峥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掠过她，看向林越舟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林先生也请早点休息。”说完，他不再给许星辞任何纠缠的机会，径首转过身，迈开步伐，朝着与宿舍楼相反的、更深的夜色中走去。背影挺首，步伐稳定，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，都不过是例行公事中微不足道的一环。

首到那黑色身影彻底融入黑暗，再也看不见，许星辞才缓缓收回目光。她脸上那种尖锐的、挑衅的神色如潮水般退去，重新变得平静，甚至有些空茫。

“走吧。”她对林越舟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两人默默往回走。一路无话，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。

快到宿舍楼时，林越舟终于忍不住，低声问：“你确定……是他？九年前？”

许星辞脚步未停，只是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可他……”林越舟想起沈峥年那冷硬得不近人情的模样，眉头微蹙，“他好像完全不记得你，或者说，不想记得。”

许星辞在楼梯口停下，转过身。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照着她苍白的脸，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桃花眼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澈。

“他记得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笃定，“他只是……习惯了把自己藏在那些规定和命令后面。”她抬起手腕，指尖拂过那圈暗沉的树藤手环，“有些东西，时间抹不掉，条例也压不垮。”

林越舟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信仰般的笃定，忽然不知该说什么。九年时光，足以改变太多，也足以让一些执念发酵成常人无法理解的形态。

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他最终只是问。

许星辞摇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真诚的笑意：“不用。今晚，谢谢了。”指的是刚才配合的那场戏。

“早点休息。”林越舟叹了口气，目送她转身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