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舌尖甚至带着挑衅,轻轻地、飞快地舔了一下他冰凉的嘴角,像品尝某种渴望己久的甜点,带着果冻般柔软又顽劣的触感。
但她没有深入,只是这样紧密地贴着,感受着他唇瓣的僵硬和瞬间飙升的体温。她漂亮的瞳仁在极近的距离里,首首地盯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,眼中映着他冷硬的脸,也映着她自己眼中那汪因得逞而漾开的、潋滟又温柔的湖水,眼尾微微弯起,笑意旖旎地蔓延。
沈峥年眉峰骤然一凛,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!一股混合着震怒、惊愕,以及被强行压制的、更汹涌情潮的骇人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他掐住她腰肢的大手猛地用力,就要将她狠狠地推开——
力道之大,让许星辞闷哼了一声。
然而,就在推开她的动作进行到一半时,沈峥年脑中猛地闪过她手腕厚厚的纱布,想起今天定向越野时她差点滑倒的样子,想起山雨里她苍白的脸……手上的动作,就那么硬生生地、违背本能地,停住了。
许星辞敏锐地感受到了他这瞬间的迟疑。她贴着他的唇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是真的开心地笑,胸腔微微震动,笑意如同清澈的泉水,从她弯起的眼角眉梢,旖旎地、无声地蔓延开来,在这昏暗暧昧的角落,荡开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涟漪。
她向后退开了一点点,细长白皙的手指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滑下,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,如同羽毛一般,轻盈而挑逗地,掠过他紧抿的、还残留着她温度和气息的唇畔。
沈峥年呼吸骤然粗重,猛地扯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。他首首地盯视着她,眼神锐利如刀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沙哑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某种更深的东西:
“许星辞,程沥川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拈花惹草,会不会封杀你?”
听到他提起程沥川,许星辞非但没有心虚,反而轻哼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,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:“看来你挺关注我的嘛?连我‘背后有人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沈峥年像是被这句话刺中,猛地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,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。他面色冷硬如铁,在昏暗的光线下,硬朗的线条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许星辞却仿佛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,依旧笑脸盈盈,好似不在意般,又往前逼近了一小步,歪着头看他,用气音说道:
“那如果我被封杀了,你养我怎么样?”
这话轻飘飘的,带着玩笑般的试探,却又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进了沈峥年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。
他冷硬的线条越发冰冷了,眼神锐利如冰锥,狠狠地刮过她带笑的脸,仿佛要将她看穿。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最终,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冷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,然后猛地转身,迈开大步,头也不回地朝着军官宿舍楼的方向走去,背影决绝,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,消失不见。
许星辞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,最终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苍白。晚风吹过,带来他离开后空气中残留的、那丝极淡的烟草与冷冽气息。
她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下唇,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触感和温度,以及……他最后那冰冷眼神带来的刺痛。
墙角阴影浓重,路灯昏黄。
一场大胆的进击,一个冰冷的退场。
夜还很长,训练营的日子也还在继续。
但有些东西,一旦撕开了一道口子,便再难回到最初的平静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