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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梦里爱着的那个人从你面前跳下去（第1页）

天空是那种澄澈得近乎虚幻的蓝，万里无云，阳光炽烈。训练场边缘的空地上，巨大的运输机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，螺旋桨卷起的强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，也吹动了每个人心底那根名为“恐惧”或“兴奋”的弦。

这是特训周最后几天的重头戏，也是电影中至关重要的镜头——高空跳伞。

所有学员都换上了厚重的跳伞服，戴上了防风镜，背上沉重的伞包。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燃油的气味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。即使知道是模拟训练，有专业教练全程陪同，甚至有安全绳和备用措施，但站在舱门边，看着下方缩小成模型般的山川田野，那种源自本能的眩晕和腿软，依旧真实得可怕。

沈峥年和几名资深跳伞教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。他今天也穿着同样的跳伞装备，身姿在厚重的服装下依旧挺拔如松，行动间带着一种利落的专业感。他逐一检查学员的伞包锁扣、头盔、高度计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
轮到许星辞时，他的动作似乎微微顿了一下。她的右手腕刚刚封线不久，新生的皮肉还很脆弱，包裹在特制的加压护腕里。厚重的跳伞服掩盖了她的纤细，却掩不住她脸色在紧张下的些许苍白。

沈峥年伸出手，不是检查，而是轻轻按了按她背上主伞的开伞拉环位置，确认她左手能顺畅触到。然后，他的手指下滑，检查了她胸前的备用伞锁扣。他的指尖隔着厚厚的布料，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下方。

“记住要领，”他的声音透过风声和引擎声传来，低沉平稳，“出舱果断，保持标准姿势，默数到规定高度，主伞不开，立刻启用备用伞。落地时屈膝缓冲，保护好手腕。”

他的叮嘱与对其他学员无异，甚至更加简洁。但许星辞却从他那双沉静的黑眸深处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。

“是，教官。”她应道，声音被风吹散。

所有准备工作就绪。运输机开始滑行，加速，抬头，冲入云霄。

机舱内噪音巨大，震动强烈。学员们面对面坐着，紧张让呼吸都变得粗重。李可盈死死抓着旁边的扶手，眼睛紧闭。奕鸣脸色发白，却强撑着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。林越舟看起来还算镇定，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心绪。沈可舒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舱壁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。

许星辞坐在靠舱门的位置，旁边就是沈峥年。他正在最后调整自己的装备，侧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专注。

飞机爬升到预定高度。舱内红灯亮起，刺耳的提示音响起。

“准备！”教官大声吼道。

舱门缓缓打开。

霎时间，狂暴的气流卷着震耳欲聋的风声灌入机舱，巨大的气压差让耳膜嗡嗡作响，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下方，是令人头晕目眩的、广阔无垠的天地，绿色的田野、银带般的河流、火柴盒般的房屋，都渺小得如同玩具。

恐惧如同实质的冰冷海水，瞬间淹没了所有人。

“按顺序！上！”教官的吼声在风声中几乎听不清。

沈峥年第一个站了起来，走到舱门边。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下方的虚空，只是微微屈膝，双手交叉护在胸前，做出了标准的出舱姿势。狂风吹得他的跳伞服猎猎作响，他的身影在舱门处形成一个稳如磐石的剪影。

然后，他回过头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许星辞。

隔着呼啸的风和轰鸣的引擎声，隔着厚重的装备和护目镜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狠狠相撞。

许星辞看到了他眼中那份属于战士的绝对冷静，也看到了那冷静之下，一闪而过的、更深邃的东西。

就在沈峥年即将转身跃出的前一秒，许星辞忽然对着他，用尽全力喊道。声音在狂暴的气流中显得破碎，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他耳中：

“沈教官！”

沈峥年的动作顿住。

“我可以先试一下吗？”许星辞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一丝害怕的情绪。

沈峥年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审视。

许星辞隔着几步的距离，隔着震耳欲聋的噪音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也像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叩问：

“你有没有做过这样一个梦——”

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