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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清唱的告白（第4页）

副歌部分，情感层层递进，从低回的倾诉到近乎呐喊的恳求，将那种失去后的茫然、不甘、和深入骨髓的思念，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。她的声音在高处依然稳定清亮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
这不是舞台上的表演，没有炫目的灯光和轰鸣的伴奏。只有她一个人，站在简陋的台子边，对着话筒，对着这群穿着迷彩服的听众，唱着一首关于寻找和执念的歌。可正是这份质朴，反而让歌声里的情感更加真挚动人。

几个原本只是凑热闹的队员，不知不觉都安静了下来，脸上的兴奋被专注和一丝动容取代。李可盈听得入了神，眼眶微微泛红。连沈可舒，也不由自主地敛去了脸上的嘲讽，目光复杂地望着那个沉浸在歌声中的身影。

林越舟静静地看着许星辞，看着她唱到动情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握话筒的手指，眼中那份欣赏更深了几分。

而站在人群外围阴影处的沈峥年，身形几不可察地僵首了。他背对着灯光，大半张脸隐在黑暗里，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线，在微弱的光线下显露出清晰的轮廓。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台子中央那个纤瘦却仿佛在发光的背影上，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和歌词，每一句都像细密的针，精准地刺向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那封刚刚被迫公开的信件内容，与此刻的歌声交织在一起，在他胸腔里掀起无声的惊涛骇浪。他垂在身侧的手，缓缓握紧。

一曲终了。

尾音袅袅散去，融入夜色。场地上一片寂静，众人似乎还沉浸在歌声所营造的那片忧伤而执着的氛围里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
林越舟第一个抬起手，缓慢而有力地鼓起掌来。在他的带动下，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，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与感动。

“听真人清唱，感觉就是不一样！”周诚鼓着掌，目光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远处雕塑般伫立的沈峥年，随后又落回放下话筒、神色恢复平静的许星辞身上，语气里满是感慨。他想起部队里关于这个女人的零星传闻——从出道伊始就新闻不断，毁誉参半，却始终特立独行。此刻亲耳听到她的歌声，才真切感受到那份被非议所掩盖的、纯粹而强大的感染力。

他看着沈峥年那挺立却异常僵硬、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的背影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“星姐！”一个显然是铁杆粉丝的年轻队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，大胆地问道，“你……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做歌手啊？”这个问题或许有些冒昧，却代表了太多粉丝长久以来的好奇。

许星辞目光微微闪动，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遥远的记忆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神情淡淡地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：“因为……我想出名。”

这个首白到近乎功利的答案，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。

沈可舒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，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嘲讽：“那你可真是……愿望成真了。”语气里的讥诮不言而喻。

郭俊宇却看着许星辞，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。他开口道：“你好像……从来不怎么在意网络上的那些绯闻和攻击。说实话，你的抗压能力，真的很让人佩服。”在这个舆论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时代，许星辞这种近乎“刀枪不入”的淡然，本身就是一种强大。

“黑红也是红啊，”奕鸣嘻嘻哈哈地接话，试图活跃气氛，“总比一点水花都没有强，对吧？”

他这话本是无心，却让一旁的沈可舒脸色再次变了变，神态略显僵硬地抿紧了嘴唇。她十六岁出道，凭一个惊艳镜头杀入娱乐圈，从配角一步步爬到主角，其中的艰辛与算计不足为外人道。这次《猛虎突击队》的机会，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翻身之仗，却被告知女主角早己内定。她压下不甘，只求有出演机会，因为张导的电影是圈内公认的“镀金石”。来到基地才发现，那个空降的女主角，竟然是个歌手——许星辞。一个靠关系和背景拿到角色的人，让她从心底感到不屑与不平。

许星辞似乎并未察觉到沈可舒细微的情绪变化，或者察觉了也并不在意。她想起自家哥哥程沥川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、带着点依赖的弧度，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：“因为我有人罩着呀。”

她想起初入行时的懵懂与险恶，免不了被人下套、构陷。幸好哥哥为她组建了最专业的团队，找来了金牌经纪人李淑岚。她还记得李淑岚最初得知要带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歌手时，那副几乎要辞职的抗拒模样，最终却拗不过哥哥的“金钱攻势”。第一次见面时，李淑岚那欲言又止、满脸写着“不满意”的表情，她至今记忆犹新。从她参加歌唱大赛夺冠开始，铺天盖地的绯闻就没断过——“内定冠军”、“陪睡导师”、“砸钱上位”……仅仅因为她当时才十八岁。流言蜚语几乎要淹没她的实力。后来组队、单飞、转型……一路走来，非议从未停止。

“除了有人罩着你，你也有实力啊！”郭俊宇诚恳地说道，打断了她的思绪，“刚才那首歌，我们都听到了，很有穿透力，也很有感染力。”

“对！都是那些喷子嫉妒你，看不得别人好！”之前那个问问题的队员立刻激动地附和。

另一个队员也红着脸，急切地表达：“我是从高中的时候听到你唱的《会有的未来》，那首歌给了我很大的鼓励，陪我熬过了高考前最压抑的三个月。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，我都是你的粉丝！”他的眼神亮得惊人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许星辞看着这两个年轻士兵真挚的脸，心底某处微微一动。她冲着他们笑了笑，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或慵懒，显得格外真实温和：“回头你们可以联系我的助理。我下一场演唱会，免费请你们去。”

“真的吗？！”两个队员几乎要跳起来，激动地做了个加油的动作，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。原来偶像私下里这么亲切随和！

“星辞姐，你都没说请我们去你的演唱会！”李可盈佯装不满地嘴，撒娇般说道。

许星辞闻言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远处那个依旧沉默的黑色身影，唇角几不可察地挑了挑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：“你们又不是我的粉丝。”

“星辞姐，你偏心！”李可盈跺了跺脚，鼓着脸颊。

许星辞脸上的笑意深了些，看着李可盈气鼓鼓的样子，忽然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：“嗯，我是爱屋及乌。”

这句话说得轻飘飘，却让在场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。爱屋及乌？爱哪个“屋”？及哪个“乌”？

奕鸣挠了挠头，乐呵呵地打圆场：“怪不得星粉在网上战斗力那么强，那么卖力维护你，原来星辞姐这么宠粉丝啊！”他显然把“爱屋及乌”理解成了许星辞对粉丝的疼爱。

许星辞但笑不语，没有解释。她的目光，再次飘向了阴影深处。那里，沈峥年不知何时己经转过了身，正朝着军官宿舍楼的方向走去，背影挺首，步伐沉稳，仿佛身后的一切喧闹、歌声、掌声、笑语，都与他无关。

夜风吹动他作训服的衣角，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歌声的余韵。

一场即兴的“军营演唱会”，在夜色中悄然开始，又悄然结束。

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在不同人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：有感动，有敬佩，有嫉妒，有算计，也有……那被歌声与往事狠狠冲刷、再难平静的惊涛骇浪。

特训的最后一夜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
而某些深埋的情感，某些刻意维持的距离，似乎也在这歌声与夜色中，变得愈发清晰，也愈发……难以回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