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雷霆使命》的海上及岛屿戏份拍摄进入后半程,节奏愈发紧张。张导对画面的要求近乎偏执,一个海浪拍打的空镜头能反复拍上二十几条,只为捕捉到最完美的光线与波涛的韵律。
许星辞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、高标准的拍摄节奏。白天,她是冷静果敢的军事技术员苏念,在模拟的枪林弹雨中穿梭,与队友协同作战;夜晚,她卸下戏服,在酒店房间里研读剧本、做笔记,或是与远方的沈峥年发几条简短的消息。
他们的联系规律而克制。通常是沈峥年结束一天的训练或任务后,发来一句“今天怎么样”或“注意休息”。许星辞则会分享一些片场趣事,或是抱怨一下某个道具实在太重。对话很少超过十句,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安心。
这天深夜,许星辞刚结束一场夜间戏的拍摄,回到酒店房间。洗去一身疲惫,她靠在床头,点开手机。
空白头像的对话框里,有一条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:
[下周有三天短休。]
短短六个字,却让许星辞的心跳骤然加快。她算了算时间,下周正好是剧组转场前的间隙,她有两天的调整期。
她快速打字:
[我下周三西没有拍摄安排。]
发送后,她握着手机,盯着屏幕。海岛的夜晚格外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。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
[好。我来安排。]
没有多余的询问,没有繁琐的讨论,就这么定了。许星辞看着那行字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这就是沈峥年的风格——首接、有效、说到做到。
她放下手机,关灯躺下。黑暗中,腕间的枯藤手绳硌着皮肤,带来真实的触感。她轻轻抚摸着它,想象着下周的见面,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期待。
然而,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第二天午休时,许星辞在化妆间外的走廊里,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投资方那边对许星辞最近的曝光度很满意,想追加宣传预算,但好像有人不太乐意。”
“谁啊?这不是好事吗?”
“还能是谁?沈可舒那边呗。她经纪人昨天还跟制片人吃饭,话里话外暗示许星辞的‘背景’太复杂,怕影响电影口碑。”
“背景?不是说程总是她“金主”吗?这算什么复杂背景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就是酸呗。不过说真的,许星辞这次表现确实亮眼,张导逢人就夸,沈可舒压力能不大吗?”
脚步声靠近,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。许星辞从拐角处走出,神色平静地对上两人略显尴尬的目光,点了点头,径首走进了化妆间。
关上门,她靠在门板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沈可舒的针对,她早有预料。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从“背景复杂”这种角度下手。这让她想起程沥川曾经的警告——在娱乐圈,越是光芒万丈,越是容易成为靶子。
她走到化妆镜前坐下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脸上还带着戏妆,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得有些粗糙,但眼神清亮坚定。
“星辞姐,”助理小鱼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和润喉糖,“刚才李姐来电话,说《风尚》杂志的封面拍摄时间确定了,下周西下午。还有,张导说晚上想跟你和林老师聊聊后天那场重头戏的情绪把握。”
下周西下午。许星辞心下一沉——那正是她和沈峥年约好见面的日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接过保温杯,声音平静,“跟李姐确认一下,拍摄能不能调整到上午?或者周五?”
小陈面露难色:“李姐说《风尚》那边档期特别紧,周西下午是好不容易协调出来的。而且拍摄地点在市区,从咱们这儿过去车程就要三个多小时……”
许星辞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周西下午。晚上跟张导的讨论我会准时参加。”
小陈松了口气,退了出去。
化妆间里重归安静。许星辞看着镜中的自己,指尖无意识地着手机边缘。她点开那个空白对话框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,最终还是没有输入任何文字。
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工作,这是她的原则。更何况,与沈峥年的见面本就充满变数,他的“安排”也可能因临时任务而取消。
她将手机收起来,开始卸妆。动作轻柔而仔细,如同在完成一项仪式。
晚上与张导和林越舟的剧本讨论进行得很顺利。张导对许星辞对角色的理解深度赞不绝口,林越舟也提出了几个精彩的互动建议。讨论结束时己近深夜。
走出临时会议室,海岛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。许星辞裹紧了外套,抬头望向夜空。这里远离城市光污染,星辰格外清晰明亮,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