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洞中,寒潭水汽氤氲,映照着石壁上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。
沈砚盘膝坐于石床,双目微阖,呼吸若有若无,周身气机内敛到了极致,仿佛一尊历经沧桑的石像。
他心神沉入最深处的识海,过往所习诸般神功绝学,无数精义、心法、招式、意境,如同浩瀚星海中璀璨的星辰,各自闪耀,又彼此交融。
他在推演,在梳理,在寻觅那万法归一的那一点灵光。
这过程玄之又玄,艰难无比。
诸般神功源流各异,理念或有相通,根基却大相径庭。
强行融合,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,经脉尽碎的下场。
幸而他内力己臻化境,乾坤大挪移第六层心法更赋予他调和阴阳、挪移劲力的无上妙用,加之玉指环时时传来温润气流,护持灵台,方能在诸般武道意念的激流中保持一线清明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数月。
沈砚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无垠的武学瀚海之中,对外界时光流逝己无知觉。
忽有一日,他心有所感,福至心灵,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轨迹自然运转,九阴九阳不再泾渭分明,而是水融,化作一种混沌未分、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全新真气。
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自然流转,调和着这种融合带来的细微滞涩。
诸般武学意境不再冲突,而是如百川归海,汇入那朦胧的武道之轮廓中。
就在这物我两忘、神与道合的巅峰时刻,指上玉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。
沈砚只觉意识一阵天旋地转,仿佛被投入了无边漩涡。
下一刻,无边黑暗吞没了一切感知。
……
意识从混沌中缓缓复苏。
首先感受到的,是扑面而来的、带着青草与泥土腥气的风,猛烈,干燥,与武当山云雾缭绕的截然不同。
耳边传来的是悠长苍凉的号角声,以及闷雷般滚过大地、由远及近的轰鸣?
沈砚猛地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辽阔得令人心悸的苍穹,蓝得纯粹,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几缕白云懒散地飘着,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,灼热而明亮。
他正仰面躺在一片茂盛的草甸上,身下是柔软,带着晨露的牧草,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草木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何处?”
沈砚撑起身,环顾西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