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升的日光己完全跃出云海,将断崖染成一片金红。
沈砚与老天师隔着十丈距离,遥遥相望。
两人脸上都无喜无悲,但眼眸深处,却都燃起了更为炽烈、更为纯粹的光芒。
那是棋逢对手、将遇良才的兴奋。
那是道途之上,得见另一座奇峰的欣然。
那是百尺竿头,渴求更进一步的热切。
“好一个禁域化生,扭转阴阳。”
老天师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。
“小友对‘法’的理解与运用,己不拘泥于形,近乎于‘道’了。”
“老天师天人交感,一念动而天地应,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。”
沈砚平静回应,心中亦对这位当世绝顶的境界有了更深的体认。
两人都没有立刻动作。
但整个断崖平台的气氛,却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致。
风停了。
悬浮的露珠定格在空中。
连远处林间的鸟鸣虫嘶都诡异地消失了。
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这两道对峙的身影,以及他们身上那不断攀升的真意。
老天师缓缓吸了一口气,这口气吸得极其悠长,仿佛要将周遭数里内的清新之气尽数纳入胸中。
他本就挺拔的身形,似乎又高大了几分,并非实质的膨胀,而是一种精神与气势的无限拔升。
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、模糊,并非力量的外泄,而是他自身的存在,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,更深层次地与这片山崖、这片天空、这片大地交融。
天人合一之境,被他推到了自身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!
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,而是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,是山崖的意志,是流云的呼吸,是朝阳光辉的延伸。
一种宏大、浩瀚、无可抗拒的势,以他为中心,缓缓弥漫开来。
沈砚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次睁开时,眼眸深处,仿佛有混沌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。
他没有去模仿老天师那种与天地交融的浩瀚,反而将自身的一切气息、意念、力量,向内收束,极致的收束!
以他为中心,方圆数丈内的空间,光线陡然暗淡,声音彻底消失,连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