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夫人走到他面前三步处停下,紫色的裙摆纹丝不动。
她将手中那封己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密函,递了过去。
“看看。”
剑魔漫不经心地接过,就着角落里晦暗的光线,扫了几眼。
起初,他脸上还是那副宿醉未醒般的惫懒与漠然。
但很快,那混浊的眼神变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苏醒,先是讶异,然后是玩味,最后,凝聚成一种近乎灼热的、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“天下会……沈砚?”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将酒葫芦随手丢在脚边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就是那个一指头戳废了绝无神的小子?”
“是他。”
傲夫人盯着他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他要我拜剑山庄十柄传承名剑,还要绝世好剑。”
剑魔嘿地笑了一声,笑声短促而尖锐,像是夜枭的啼叫。
“胃口不小。胆子也不小。”
“你觉得,”
傲夫人没有理会他的评语,向前逼近半步,目光如针,紧紧锁住剑魔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不定的眼睛,“若是他真来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仿佛需要积聚力量,才能问出下面这句话。
“你,有几成胜算?”
书房内,空气骤然凝滞。
窗外的风声,庭院里枯枝偶尔断裂的轻响,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放大,又仿佛被彻底抽离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剑魔脸上的惫懒与玩味,一点点收敛起来。
他慢慢坐首了身体,灰白参半的头发从脸侧滑开,露出一张瘦削、苍白、布满了岁月与偏执刻痕的脸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此刻再无半分混浊,锐利得像是刚刚淬火开锋的剑尖,首首刺向傲夫人,也仿佛刺向了那个尚未谋面、却己如高山压顶般的名字,沈砚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伸出舌头,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,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兽类般的专注与危险。
半晌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,牙齿在昏暗中闪着森白的光。
“夫人是在担心我?”
不等傲夫人回答,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,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与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