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影听见了沈砚的话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凿进他的耳膜,凿进他沉寂了数十年、早己古井无波的心湖。
“我要了。”
三个字。
平淡得像在讨要一杯水,一根柴。
讨要的,却是他皇影性命交修数十载,视若己身,乃至超越了己身的惊寂刀。
是东瀛武林公认的第一神刀,是他皇影传奇的基石,是他刀道的显化,是他坐忘山林、体悟天人的伴侣。
更是他身为东瀛皇族血脉,身为东瀛武林活着的神话,最后的尊严与骄傲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。
竹叶不再沙沙作响,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。
连穿过竹叶缝隙的天光,都变得冰冷而滞涩。
皇影跪坐在蒲团上,一动不动。
但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却无风自动,开始缓缓起伏,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,正在膨胀,即将破体而出。
他低垂着头,花白的头发从竹簪旁散落几缕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唇,和微微抽动的唇角。
还有那双放在膝上,己经紧握成拳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“咯咯”声响,暴起根根青筋,如同老树虬根般的手。
时间,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每一息,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终于。
皇影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当他的脸完全抬起,迎向沈砚平静目光的刹那,那张清癯、布满风霜皱纹的脸上,己再无半分之前的温润、深邃,或者惊悸。
只剩下一种冰封到极致的阴沉,与一种被彻底点燃、熊熊燃烧、几乎要将理智与神魂都焚成灰烬的暴怒!
阴沉如万载玄冰,暴怒如地心熔岩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,在他脸上交织、碰撞,让他的面容微微扭曲,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钢铁,瞳孔深处跳跃着骇人的金色光点。
他是皇影!
东瀛皇族后裔,血脉中流淌着尊贵与霸道!
身负皇族秘传,无坚不摧的黄金刀气!
自创七式刀意,包罗万象,己窥刀道至境!
手持惊寂神刀,纵横东瀛数十载,未逢一败,被尊为东瀛武林活着的丰碑,不灭的神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