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过。
南靖的行商中有这么一号人物,最早是贩南海珠起家的,后来做起古董珠宝,生意越做越大。”
“市面上都叫他‘海伯’,行号响亮,真名却没人知。
“他鉴宝收宝的本事一流,行内人都认。”
她补了一句,“我管账时,经常见到流向他名下的银子。”
“名目干净,都是珠宝古玩。”
顾清澄点了点头,又问道:
“你家的钱庄,与他生意往来频繁?”
“嗯。”
林艳书点头,“只要是带了海伯印信的宝物,不管押在哪家典铺、兑在哪家钱庄,都有人愿意收。”
她的语气缓下来,像是触到什么旧物:“我那支……雀羽步摇,便是爹爹买的,带海伯手信的宝贝。”
顾清澄抬眸:“那你的意思是,带了海伯手信的宝贝,流通、典当、变现都容易得多?”
“对。
在南靖,这手信几乎等于保值凭证。”
顾清澄扫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发间空缺的位置。
她记得,那日去当铺买剑时,柜台中曾见过一支极眼熟的雀羽步摇。
掌柜还曾与她闲聊道——近来古董流通得快,行情极好。
她眉心轻蹙,仿佛明知故问:
“你那支步摇呢?”
林艳书轻声回道:“换银子用了。”
“你也知,我手上的银票,几乎都兑不了,我的开销又大……”
“正好庆奴说,近来行情好。”
“我就想着,左右也不打算回林家了,当了也就当了罢。”
她并未多言,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楚小小听着,没有插话,只是将手里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,唰地写下几笔,末了才开口道:
“舒姑娘,知知方才和我说过了,您要的东西,她都准备好了。”
顾清澄轻轻地“嗯”
了一声。
少女眉目静定,灯火在她睫上燃成一线光。
烛影静静晃动,纸页声沙沙作响。
一场危机的轮廓,在她的心里越来越清晰了。
她低头,盯着自己指尖,仿佛已经看到——
这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下,属于她的一部分,终将要落入手中……
第一日,退婚的媒婆在门口嚷了半个时辰,引来几名闲人驻足。
顾清澄在内室,轻轻按住林艳书的肩膀:“不见。”
第二日,媒婆请了街坊里正,带着窦氏的家丁,摆了退亲文书,引来众人围观。
顾清澄倚在门侧,看也不看一眼,语气平淡:“还是不见。”
第三日,来的人不止是看热闹的。
有吃茶的,有抬轿的,有暗里探消息的——
平阳女学门前,仿佛成了北霖最大的戏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