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驻足远望,果然,人群中喧闹的那一隅,赫然是林氏钱庄的门前。
平日里那扇朱漆招牌下,已被两三层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一名临盆在即的妇人跌坐在地上,怀中攥着两三张银票,哭喊着捶地。
她的身边,是一地碎裂的瓷器。
而四周,越来越多的人高举着银票,群情激奋。
银票,在秋风中翻飞。
一时间,街市如沸。
她与林艳书已是明面上的盟友。
事关林氏钱庄,她不得不凑近身子,找了个旁人注意不到的位置,凝神观察。
这家钱庄分号的掌柜已然站在门前,满头大汗,拱手劝道:
“诸位乡亲,今日兑银的实在太多,稍安勿躁……”
人群中立刻有人冷笑打断:
“少来这套!
你们自己心里没数?”
“您怕是比我们心里清楚吧!”
“南海沉船,打上来的南海珠,可都是海伯手信认过的!”
“你们收了多少?这几天西市摊子上哪儿不是?”
“南海珠,一颗才五十两银子!
只收现银!
谁等得起?”
有人举着银票喊:
“银子呢?我的银子呢?!”
“凭什么不让我们兑银子!”
“对啊!
凭什么不让我们兑!”
掌柜急得直擦汗,连连摆手:
“不是不兑……是,今日兑银的人太多,账上,一时……”
那带头起哄的人立刻嗓门一高:
“兑不过来?你们林氏前阵子收藏珍楼的宝贝收得可欢快!”
“最近古董生意好,你林氏钱庄也没少赚钱吧!”
“就是,前阵子你们收了藏珍楼不少宝贝。”
“怎么有钱收宝贝,没钱给我们这些穷人兑银子?”
“我媳妇等着兑银子买南海珠,养孩子呢!”
那临盆妇人瘫坐在地,将手中银票摊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:
“掌柜的——”
“我不是要去买什么珠子啊——”
“我家里有人等着救命的钱啊!”
“这么大的钱庄,怎么就不给我兑银子!”
她的哭声凄厉哀切,像一把锋利的刀,直直剜进围观众人的心里。
一时之间,情绪被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