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澄白了赤练一眼,扶稳了知知,顺手捡起掉落的竹管。
“这是你爷爷的回信?”
知知抹着眼泪,冲赤练做了个鬼脸,这才点点头:“是的,小鸽子今晨便送到了。”
顾清澄在知知的目光下,从竹管里抽出寸许长的纸条,谢问樵张牙舞爪的字迹跃然纸上:
“臭丫头:
又在外头捅什么娄子了?
聂长老那边替你问过了,这边的风云镖局压根没收到楚凡的粮草。
不过官家的镖他们从不敢动,除非记号搞混了,你查查丁字逢九的暗标。
……
净瞎折腾!
腿脚没断就赶紧滚来看老头儿!”
顾清澄捏着纸条,听见知知拽着她的衣角:“酥羽姐姐,爷爷有没有说他想我们啦!”
“你爷爷说,他想你们想得夜夜以泪洗面。”
顾清澄面不改色地将字条揣进怀里,“等这阵子忙过去,我们就去边境看你爷爷。”
知知“噌”
地一下蹦起来:“好耶好耶,我就知道爷爷离不了知知!”
“那酥羽姐姐,你昨天说要去别的地方生活,是什么意思呀。”
知知歪头问,“搬家,是去爷爷那儿吗?”
顾清澄蹲下身子,视线与她齐平:“去一个叫涪州的地方,和赤练,还有这里的很多姐姐们一起。”
她看着知知懵懂的眼睛,继续道:“涪州是一片很大很大的荒原,可以跑一百匹赤练。”
“噗噜!”
赤练不满地喷了个响鼻。
顾清澄并不理会那满是威胁的马脸:“那里有比这儿大十倍的院子,知知能和姐姐们一起种花、读书、摘野果。”
她略过了某些词,补充道:“还没有整天喝花酒的讨厌鬼。”
知知眼睛亮了起来:“好耶好耶!
那我们什么时候去?”
“等姐姐们准备好。”
顾清澄伸出小指,做出拉钩的样子,“这之前,知知要帮姐姐两个忙。”
“第一个,是爷爷教你们的杀阵,在女学里也要布一个。”
“还有,要编很多很多歌谣,让满城的人都知道——林姐姐家里的钱,多得堆成山!”
知知伸出小胖手,郑重地勾住她的手指:“包在知知身上!”
小丫头们的世界向来简单,爷爷说信酥羽姐姐,那酥羽姐姐的话,便是天经地义。
至于编歌谣、布杀阵?不过是玩闹之余顺手的小事!
一想到往后能在原野上撒欢跑马、摘野果、种满院子的花,知知再也按捺不住,揪了一把赤练的尾巴,小雀儿般跑开了。
顾清澄转过身,留赤练在后院里孤芳自赏,去前厅找林艳书。
不管怎么说,谢问樵这次算是办了点人事。
他曾哄顾清澄混入风云镖局找聂蓝长老,却故意不提聂蓝坐镇的是边境分舵。
后来他不告而别,直奔边境。
如今看来,倒是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场,给她解答了第一条关键信息:
——边境镖局从未收到过粮草赔偿银,楚凡那批货物,很有可能混入了“丁字逢九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