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场边的顾清澄,看着贺珩愈发得意的神色,目光却飘向龙椅上方,指尖轻拨气脉,再送一语:“勿贪功。
设伏已成,速撤。”
贺珩置若罔闻,手悬半空。
顾清澄:【?】
贺珩:【为何?】
贺珩没有注意到的是,他的背后,另一道来自龙椅之上的目光,冰冷至极,宛若利剑。
皇帝凝视沙盘,若有所思,他本就爱下棋,此时正是被这推演勾起了兴趣。
顾清澄:【有人盯上你了,撤!
】
贺珩后颈一凉,马上照办,沉声道:“设伏为退,不为歼敌,护驾为先,策无贪功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上诸臣纷纷侧目。
“此时收手?”
“大好局势啊!”
“香尚余一寸……”
而贺珩此时却已经收了手,向诸位行礼后,准备退场。
“慢着。”
威压之声自身后传来。
贺珩身形一僵,只听御座之上传来帝王淡语:“贺卿此局,别出心裁,有破釜沉舟之势。”
“朕命你下完。”
此言落下,全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贺珩身上。
贺珩的指尖落在令旗之上,复又沉如灌铅,提不起劲来。
“臣,遵旨。”
他再不敢挤眉弄眼,更不敢轻举妄动,只如一尾死鱼,静候顾清澄的救援。
【莫慌。
】
心音入耳,如清泉涤荡,五内俱清。
他心神骤明,心甘情愿成了那人手中的提线木偶,她的思绪、这方寸山河的脉络,借他之口,在众目睽睽之下铺陈开来。
贺珩不再迟疑,声如洪钟:“此策兵分三路,不求战果,只求护驾突围。”
“主力佯攻东南,引敌深入;轻骑掩至北谷,焚桥断道,切断其退路。”
“此三路,皆是诱敌,皆是死局。
唯有一路,为公主生路。”
有人低呼:“此非以身饵敌?”
贺珩目光沉沉:“以杀止杀,战不为胜,谋不为功。”
帝王微抬眉眼,望向那处,眼底波澜翻涌。
珠帘之后的公主静静听着,指尖却缓缓捻起了帘边的一丝流苏。
兵戈虚影交错间,最后那一落子,赫然正中伏敌要路!
铜炉中香火恰好燃尽。
一线青烟升腾而起。
“此乃破局之策,亦是死中求生!”
语落,满堂寂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