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仿佛一声叹息,“既然连你都这么想的话……
“那便也差不多了。”
顾清澄转身,坐在桌案前,提笔写就一封信,递到了秦棋画面前。
“你可识得林氏钱庄?”
秦棋画慌忙抹去泪痕,点头道,“整个涪州,就临川城有一家分号。”
“拿这封信去,支五万两银票,而后即刻启程前往阳城,在阳城客栈寻一位杜盼姑娘。”
秦棋画双手接过信笺:“奴婢见到杜姑娘,要说些什么?”
“到了那里,你便恢复女儿装扮。”
顾清澄眸光微动,落在一旁的钗裙上,“只说这些银票是资助女学之用,是一位林姑娘遣你来读书识字的。”
她声音渐低:“记住,你与青城侯府毫无干系。
此后两月,你便留在那里,替我照看她们。
“若遇险情,或发现任何风吹草动。
立即脱身回来见我。”
秦棋画捧着信笺的手微微发抖,仍跪着不肯起身:“侯君,奴婢不愿离开您身边!”
“去罢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乏了,“明日,我会让人将你当众逐出府门。
“你要恨我、怨我,真真切切,永不回头。”
秦棋画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,她呜咽着,问出了那夜与黄涛一般的问题:
“为什么?”
……
为什么。
夜阑人静,顾清澄独自走回书房,挑亮油灯。
桌上摊着的,是方树荣先前替她从州府求来的青峰山地图。
若是细看,其上早已精细地做了些勾画,显然是被人夜夜端详过无数次。
然而,她只是轻轻一拂,抽走了那张青峰山图。
——其下,赫然露出一幅更大、更周密的边境地形图。
“咚咚。”
有人叩门两声,顾清澄轻敲桌案,示意人进来。
正是前些日子被她遣散去探查青峰山的诸幕僚之一,宋洛。
“侯君,三千影卫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尽数驻守在青峰山外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的指尖依旧在边境地图上描摹着山势走向,不经意问道,“你家四殿下,近来可安好?”
“四殿下安。”
宋洛垂首,“不过南靖京中仍是五殿下势大,四殿下回京之后,便一直在宫中筹备祈谷礼,分身乏术。”
“祈谷礼?”
顾清澄抬眸,语气随意道,“我听闻祈谷礼非皇室子弟不得近身,你是如何得的消息?”
宋洛愣了一下,沉声道:“黄大哥已秘密回京,与三线的暗桩一直都有联络。
“侯君可是……有所疑虑?”
顾清澄笑着摇头,于烛火下温温地望着宋洛:“没有,不过是有些想他了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听得宋洛身形微顿:“属下明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