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结滚动:“贺帅以为……世子是否早已知晓——”
“这舒羽与青城侯,实为一人?”
风声朔朔,抚过营帐,阳光斑斑点点落在贺千山灰白的鬓角之上。
“小如意现在何处了?”
“属下尚且不知。”
“京中仍未通报那青城侯的军功?”
“是。
陛下那里依旧悬而未报。”
贺千山微闭双眸,思忖片刻,最终淡声道:
“她若是谢问樵的徒弟,便也是第一楼之人。”
“崔邵,去做两件事。”
“其一,遣密探赴阳城,查查如意可在那里?顺便看看,过去的那些人……处置妥当了没有?”
“其二,解铃还须系铃人,你且亲往,代我邀谢先生前来一叙。”
。
七日后。
顾清澄率兵回到临川州府之时,看见城门的粥棚已然撤去。
稀稀落落的悬赏令挂在城墙之上,大部分已然被雨水淋得墨迹斑驳,看不清字迹。
她出城时是两人,回到临川之时,只有一人。
刺史刘炯在城门迎接,面容憔悴,却见来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,神采飞扬,一时间竟衬得迎候者更显风尘仆仆。
众人皆知,涪州司马郑彦死于青峰山剿匪之中。
郑司马大义,死前曾叮嘱,毋需马革裹尸,此身愿葬于青峰山之下,镇压诸匪亡灵。
其志凛然,闻者动容,唯有其妻女家眷恸哭不已,好好的人去了,竟是连个全尸都不曾落得。
思绪浮沉间,顾清澄已然翻身下马。
见刘炯憔悴相迎,她温和问道:“刘刺史愁眉苦脸,莫非不乐见剿匪功成?”
刘炯连忙笑道:“非也,侯君凯旋归来,乃是涪州之幸。”
顾清澄肯定地点点头,忽又有意无意道:“起初陛下留在临川的三船军粮,刺史大人可曾妥善保管?”
刘炯点头:“下官岂敢怠慢,军粮要务,日日着人检视……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顾清澄微笑:“起初陛下下了这剿匪的旨意,是说这青峰山匪患阻挠了涪州输送军粮的官道,可是如此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如今匪患已除,粮道已通。”
顾清澄补充道,“那咱们涪州,自然也不能落了隔壁一头,以后输送军粮,不必借道陵州了。”
刘炯眼中精光一闪——若真能如此,确是大功一件。
于是他忙不迭点头,当即应道:“下官即刻安排。”
“那这三船军粮,还望刺史早日发往边境。”
刘炯认真道:“自当如此。”
说罢,他转身:“传本刺史手书,着人卸粮三船,取道青峰山,速送边境,郑彦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这护送军粮,自然是要调动州府驻兵。
可郑彦身死,如今朝廷的委派还没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