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芒,裹挟着斩断宿命的决绝,直刺那弯冷寂的上弦月。
直到今日,她面对谛听这记开天辟地却凄迷如雾的杀招,才让她意识到:此人武道,竟已臻至如斯境界!
纵是全盛时期的自己,面对这般威势,恐怕也唯有暂避锋芒。
而最令她动容的是,这柄上弦月挥至极限时,竟隐现一丝与她同源共流的月华之意!
退无可退,唯有一战。
当兵刃交击时,整个山头陷入了暴风之眼,风刃骤然荡开,树木尽数被拦腰斩断,无边落木萧萧而下,唯余那轮明月高高在上,俯瞰众生。
谛听的眼中也终于浮现一丝波澜。
眼前这个握剑的少女,竟已在这个年纪,将七杀剑修炼到此等境界!
这剑意背后,是磨炼了千千万万次的杀戮与死亡。
于是,在袖口被她的剑气震碎的刹那,他的唇边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,衣袂翻飞间,身影已扶摇直上。
风暴倏止。
只余一只青瓷小瓶叮当落地。
“小孩。
太过心急。”
风中飘来他淡漠的余音,“收着,非生死之际,不得开启。”
顾清澄屏息静立,直至谛听彻底离去,才终于卸了力,扶着山石吐出一口淤血。
果然是三招。
她心中雪亮,谛听的那一击在最后收了势头,否则她不可能划破他的衣袖,也不仅仅是轻微的内伤那么简单。
目光落在青瓷小瓶上。
她抬起手,随手拭去唇边血痕,沉沉地注视着那个小瓶子——
这人不只手下留情,竟还留了物件……
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?
最后那句太过心急,又暗指着什么?
染血的手将瓷瓶拾起,冰冷入手的一刹那,一股清冽月华竟尝试着透过掌心,与体内剑气共鸣。
顾清澄眼中戾气骤现。
于她而言,这是一种挑衅。
这瓷瓶宛如对方居高临下的施舍,换句话来说,更是赤裸裸的窥探。
她五指蓦然收紧,几乎要将这碍眼之物捏碎,再将其掷回山谷。
然而就在此刻,体内七杀剑意却突然翻涌不休,如野马脱缰般在经脉间奔窜。
待她压住这股暴动回过神时,那瓷瓶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入怀中,与寻常物件再无差异。
……
回到住处,已是后半夜。
“清澄?”
林艳书迷迷糊糊地醒来,待看清她染血的衣襟与唇边血痕,霎时睡意全消,赤着脚便跳下床榻。
而等在门口的知知早就搬着药箱过来,准备替她包扎上药。
“遇上何人了?”
林艳书颤声道,“竟能伤你至此……”
“谛听。”
顾清澄轻描淡写。
二字一出,林艳书面色骤变——当年暗巷中的那场劫杀,至今依旧是她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