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大阵已停,你当随我……”
“随你去哪?”
顾清澄打断了她。
那声音如万古玄冰,震得残垣碎瓦簌簌坠落。
她垂眸看向高台上的母亲,那双九窍通明的眼中,银光流转,看破了这世间一切虚妄。
“去做你手中最锋利的剑?还是去做那个拯救苍生的神?”
顾清澄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讥诮的笑。
“该去取,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舒念声音极淡,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“娘。”
顾清澄低眸,握着手中的树枝,抑或是长剑,再唤了她一声。
“现在,女儿有资格与您对话了吗?”
……
风停了。
七个知知在黑暗中探出头,琳琅瑟缩在角落,一只独眼努力地睁着。
满地鲜血中,只剩谢问樵苟延残喘,熊震靠在墙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正中央的母女二人身上。
如一场跨越生死的见证。
舒念看着顾清澄,唇边的笑意清清浅浅,眼底却如古井无波……
“有很多问题?”
“对。”
“我舒念的女儿天资卓绝,想必早已参透这盘棋。
“既已证道,又何必执着于只言片语的答案?”
顾清澄手中的剑微微一震,银芒如月华倾泻。
“不,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舒念忽然笑了。
“为了让你走到这里,我筹谋了整整三十年。
“这世上,难道还有比我更爱你的母亲么?”
顾清澄也笑了,笑容悲戚:“什么是爱?”
舒念语气淡然:“什么是爱?”
“爱是把你推向深渊,让你学会爬上来,爱是斩断你所有的软肋,让你无坚不摧。”
她踏着满地尸骸缓步走下高台:
“你看,这世间庸庸碌碌,人人都困于爱恨贪嗔。
他们活在污泥里,也终将烂在污泥里。
“顾明泽贪阵而亡,战神殿觊神器而灭。
死得其所。
“而你不同。”
“我亲手为你设局,让你亲眼看着所有牵挂被一一斩断,待你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顶,再无软肋时……
她嘴角扬起一抹病态的骄傲:“才能取得神器,成为神器真主,做这万里山河中,无懈可击的帝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