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换了一种更容易理解的方式。
“这个词不重要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重要的是他们的行事风格。”
她指著那几个被恢復得几乎看不出痕跡的排泄坑。
“你们看,他们选择的掩埋地点,不在开阔地,而是在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之下,这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从空中被发现的可能。”
“其次,他们挖坑的深度,都精確地控制在三十厘米左右。这个深度,既能有效掩盖气味,又不会因为挖得太深而扰动更深层的、顏色不同的土壤,从而留下痕跡。”
“最关键的一点,”苏棠的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你们看他们回填的泥土。最上层的,是带著腐殖质的黑土,中间是黄土,最底下的,才是他们挖出来的原生土。他们是按照土壤的原有层次,一层一层地回填的!最后,他们还把表面的落叶和碎石,也恢復成了原来的样子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刺刀轻轻地將一个土坑的剖面展示给眾人看。
果然,那土壤的层次,清晰分明,就像书本里的地质图一样。
“这种掩埋手法,极其繁琐,耗时耗力。一般的部队,根本不会这么干,也没有这个意识。只有那种常年进行敌后渗透、对痕跡处理要求达到变態级別的精英小队,才会把这种细节,刻进自己的骨子里,变成一种本能。”
苏棠抬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震惊而呆滯的脸。
“这种手法,我曾经在一本缴获的、美军內部的特种作战手册上看到过。他们称之为『无痕跡宿营』原则。而这本手册,就是专门配发给他们一支代號为『seals』的秘密部队的。”
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,合情合理,无懈可击。
没有人再怀疑了。
所有人看著那个被苏棠剖开的土坑,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。
魔鬼,都藏在细节里。
能把拉屎这种事,都做得如此严谨、如此专业的敌人,该有多么可怕?
他们之前那点因为发现了敌人踪跡而產生的兴奋和自信,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们面对的,不是一群乌合之眾,而是一台精密的、冷酷的、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。
鬼手呆呆地看著那个土坑,脸上血色尽失。
他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,输得彻彻底底。
他引以为傲的侦察技巧,在敌人这种“变態”级別的专业素养面前,简直不值一提。如果不是苏棠,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谁,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整个队伍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,开始像藤蔓一样,在每个人的心底悄悄蔓延。
就在这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將人逼疯的时候,异变陡生!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的闷哼声,突兀地从队伍后方响起。
声音很小,但在此时寂静如坟场的丛林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谁?!”秦野猛地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眾人也纷纷循声望去。
只见队伍末尾,一名来自一號营名的年轻学员,正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脖子,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他的双眼瞪得滚圆,脸上是一种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表情,指缝间,有黑色的血液,正迅速地渗出。
站在他旁边的刘兰娣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。
就在这时,一道五彩斑斕的影子,从赵明亮的脖颈处一闪而过,快如闪电,发出一阵“嗡嗡”的振翅声,瞬间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。
那东西只有拇指大小,形状像一只蜜蜂,但身上的色彩却异常鲜艷,红、黄、蓝、绿交织在一起,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,显得诡异而妖艷。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!”高鎧惊愕地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