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通讯器里传来队长“毒蝎”沙哑而冷酷的声音。
“目標……目標没有移动。他们……他们在做饭。”鹰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。
“做饭?”毒蝎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,“你確定你没看错?不是在销毁什么文件?”
“千真万確,头儿。”鹰眼的声音带著一丝哭笑不得,“他们架起了一口锅,我亲眼看到那个女兵把压缩饼乾和罐头肉扔了进去。现在……现在正在用木棍搅和。”
“whatthehellisgoingon?”通讯器里,传来毒蝎压抑著怒火的咒骂,“这帮龙国人疯了吗?还是说……这是个陷阱?”
“我也觉得是陷阱。”鹰眼立刻表示赞同,“他们肯定是在故意麻痹我们,引诱我们主动出击。头儿,我们不能上当。”
“废话!”毒蝎冷哼一声,“命令所有人,保持静默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开火!我倒要看看,这帮黄皮猴子,到底在玩什么花样!”
“收到!”
鹰眼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身体更舒服地贴合在地面上。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,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。
然而,他很快就发现,耐心,正在成为一种酷刑。
隨著山谷里那口锅的温度逐渐升高,一股味道,开始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。
起初,只是一丝淡淡的、混合著淀粉和油脂的香气。
但很快,隨著锅里的水开始翻滚,那股味道,像是被注入了灵魂,瞬间变得霸道、蛮横起来!
压缩饼乾被煮成糊状后,释放出一种纯粹的粮食焦香;午餐肉里的油脂在高温下融化,与淀粉糊完美结合,散发出令人髮指的浓郁肉香;而那些不知名的野山菌,则贡献出一种独特的、带著山林气息的鲜美。
三种味道,拧成一股绳,匯成一道无形的、却又拥有实质性攻击力的气味洪流,乘著山谷间迴荡的气流,精准地、蛮不讲理地,钻进了每一个潜伏者的鼻腔里。
“咕嚕……”
一个清晰的、吞咽口水的声音,在寂静的通讯频道里响起。
“谁?!”毒蝎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鞭子,在频道里炸响,“管好你自己的口水!想死吗!”
“对……对不起,头儿……”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带著哭腔响起,“我……我两天没吃好的了,我实在……忍不住……”
鹰眼也感觉自己的喉结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他妈的!
这味道,太他妈的香了!
对於他们这些已经连续执行了超过四十八小时潜伏任务、只靠著几块能量棒和凉水吊著命的特种兵来说,这种充满了热量、油脂和烟火气的味道,简直就是魔鬼的诱惑。
他们的胃,像是沉睡的火山,被这股香气瞬间激活,开始疯狂地蠕动、痉挛,分泌出大量的胃酸,灼烧著空空如也的胃壁。
飢饿感,如同一万只蚂蚁,在他们的五臟六腑里啃噬。
鹰眼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那锅糊糊的口感——温热的、浓稠的,带著肉丁的咸香和菌菇的爽滑,一勺子吃下去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……
“shit!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强迫自己將视线从那口锅上移开。
可这根本没用。
嗅觉,是无法关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