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的事情最好是你自己烂在肚子里,要是让我知道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,你也看到那些家伙。”楚青歆再次强调那骇人的铁锤。“比这还凶残的可又得是,想必你也不想和这些铁家伙来一场亲密接触吧。”
霍执丰急忙连连点头应和道,“当然明白。”
霍执丰他当然清楚得很,这种事情就算是楚青歆没有威胁他,他也不可能说出去的,要是让楚庭知道自己被抓,还把他拱出去了,那就更是死路一条了。
那个连自家妹妹都敢害的家伙,还能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。
他到底是犯了哪里的太岁啊,怎么就让他碰到楚家这姐弟了。
简直就是恶魔见死神的程度啊。
楚青歆一行四人踏着枯叶离开木屋,只剩霍执丰一人在里面用刀片磨着自己手上的粗缰绳。
那两个大汉把铁锤埋进一旁的土地中,就与楚青歆薛岚亭二人告别。
薛岚亭看着离去的两人扭头问楚青歆,“这两人从哪找的?”
“市场上卖猪肉的小贩,花了点小钱就雇来了。”
“还真是草率,亏我给你置备了那么好的装备。”
“好装备,你还好意思提。鬼知道你那铁锤还是空心的,只不是特别假。”
“节约成本嘛,反正那么黑,霍执丰又看不清。”
“行吧,说不过你。”
楚青歆摊开手,方才有些欠打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认真,“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,你别说你只是同情那姑娘,你刚才的表情要不是我拦着,你都能上去手撕了他。”
薛岚亭本来上扬的嘴角在此刻突然凝固在脸上。
她停顿了很久,直到两人走上了林间外的大路才张口,“谭洋对你怎么样?”
谭洋,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,难道她与谭洋也曾有过交集。
“她待我很好。”楚青歆凭借在楚瑜赫记忆里看到的画面,得出这样的结论。
等楚青歆再次扭头看向薛岚亭的时候,那人已经变成了泪人,脸侧纵横着两条不断线的眼泪。
楚青歆有些慌神,赶紧掏出自己带着的手帕交给薛岚亭,然后右手抚摸着她的背。
她不太会哄人,但是她现在愿意做她情绪的宣泄口。
“我认识谭洋的时候,她还是个意气风发,对生活充满向往的人,我现在都记得那日我偷溜出府里,身边没有一个人,然后失足掉进了河流里,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啊,我不会游泳,身边没有一个能够救我的人,我当时绝望透了,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,是她发现了我然后没有一丝犹豫把我救了上来。”
“习水,擅乐器,性格温顺。”楚青歆反复思考着这些属于谭洋的特质,这样明媚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酒楼的歌女呢。
“她是?”
“她是京城曾经红极一时的谭家布铺的长女,他家因为争夺布料当时惹了道上的人,她的父母被算计,一夜之间谭家倾家荡产,谭洋被她父母卖了钱。”
“她父母?”
楚青歆不敢相信这世间真得会有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卖钱抵债,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。
如果不是他们,或许谭洋靠着自己也能够谋个体面的营生。
“那两个不是人的家伙已经死了,所以没有必要骂了。”
薛岚亭看出了楚青歆的情绪,于是劝道。
“很快就被敌家派的人害死了,也不知道是该咒骂他们把谭洋卖了,还是庆幸他们当时把谭洋卖了,这场灾难便没有落在她的头上。”
“但是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,可着一个人折磨,好景不长,她就迎来了她的第二难,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吗,为什么恨不得杀了他?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,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楚青歆清楚她话里的意思,也知道她说得是谁。
她咬着牙,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,“我父亲。”
“对,刚才听霍执丰说完我就想到了他了,几乎是用同一种手段去强迫一个人,只不过谭洋和那姑娘不太一样,她以为你父亲真得会对她好,也愿意嫁给他,只是她们的结局是一样的,都死在了过往的岁月里。”
说到这里,薛岚亭声音开始变得哽咽,隐忍的痛苦就在这一刻毫不顾忌地展露在楚青歆的面前。
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楚青歆和楚家的其他人并不一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