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喟叹一声,担忧周叔叔的同时,愈发心疼周燕北。
他听到这些,心里肯定难受得不得了。
没想到,和眼睛通红的秦思相比,周燕北的状态看起来还算平静。
见到单潆,他立刻朝她走来,“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?不是说了去接你。”
单潆勉强扯出一个笑,“哥哥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还能不认得路啊。周叔叔怎么样了?”
“……”
周燕北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似乎想要揉揉她的脑袋。
但在即将触碰到她时,动作微微一顿,又稍显僵硬地收了回来。
他平声问:“吃饭了吗?”
单潆:“我都吃过了。哥哥,你别担心,周叔叔会好起来的。”
说着,她将握了一路的几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掌心。
正值暑假,京市虽不及海城闷,但也是热的。
医院倒是冷气充足,头顶上簌簌凉风打下来,将周燕北的手心也吹得一片冰凉。
唯有奶糖在单潆手里攥了太久,已经变得温热。
刹那间,这点微不足道的温度,从糖纸传递到他掌中,像是带来了一阵暖流。
他确信,此时此刻,单潆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安慰的小孩。
就像两人初见时,她带着他偷偷溜进厨房烧水泡面时那样,试图让他高兴一些。
“……”
周燕北其实不爱吃甜食。
唯有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迟疑,垂下眸,拆开了糖纸。
……
单潆在医院陪了十多天,直到周父离世。
丧仪流程是提前准备好的,虽大费周章,也要转回到家乡海城办。
周燕北是家中独子,他妈妈秦思偏又受到巨大打击,心血耗干,回海城后就病恹恹地起不来身,于是哪里都要他亲自操持。
单潆虽年纪尚小,不过至少还能作为家人,接待一下前来吊唁的客人。
葬礼结束,周父落葬。
剩下家中公司一大堆事,悉数都交到了周燕北手上。
他几乎没有喘息时间,又得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。
这些天,秦思的身体还是没能好转。医生说多半是心理因素导致。
毕竟,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,相濡以沫这么多年,从来没红过脸。
如今爱人骤然离开,剩下她一个人,伤心又孤独,总归一时间难以习惯。
单潆听了,干脆就留在别墅里,日日陪伴秦思。
她不善言辞,素来称不上活泼爱笑的类型,不过简单说说话还是没问题,大部分时间就听秦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讲她和周父的往事,可以算是极为优秀的聆听者。
秦思差不多恢复的时候,暑假也即将结束。
搬回寝室前一夜,单潆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。
她依旧住在原先那个房间,有大大的阳台,推开窗,可以看到夏夜里明亮的月亮。
她的兔子一直养在这里,哪怕她人长期住在学校、或是去京市的时候,家中阿姨也不会忘记每天要给兔子喂饭。
月光亮得刺眼,单潆实在睡不着,干脆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阳台陪兔子玩了会儿。
片刻后,房门外有脚步声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