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了一大堆正确的废话。
但对病人家属来说,基本没什么实际作用,只能算是另类的安慰。
对此,庄靳苦笑道:“算了算了,捡回一条命都不错了。那些畜生……啧,燕北你等着,哥肯定给你出了这口气。”
周燕北语气很平静,“昨天我妈告诉我,我是独生子。”
他现在谁也不记得,不过秦思的手很温暖,说话时的哭腔听不出作假,应当算值得信任。
庄靳:“……”
恰好这时,单潆端着午饭,从门外走进来。
医院食物健康但不算可口,周燕北的吃食都是家里阿姨每顿现做好送来的,营养好吃又安全。
顾不上和庄靳打招呼,单潆先将病床边的桌板翻起来,饭菜每碟分开,再轻声给周燕北介绍了食物以及摆放位置。
周燕北接过瓷勺,绅士客套地颔首道谢:“麻烦了。”
单潆:“应该的。”
看到这一幕,庄靳再次有些愕然地将目光转向单潆,“你们……”
单潆怕他说什么,赶紧将他拉倒外面,低声解释道:“庄靳哥,我现在是来兼职的大学生,你别在哥哥面前说漏嘴了。”
庄靳不解,“为什么?”
单潆抿唇笑了一下,摇摇头,“哥哥什么都不记得,解释起来很麻烦。”
如今,周燕北失忆,反而暴露出性格里完全不加掩饰的敏锐和冷漠。
在周燕北面前,单潆随时随地都有被看穿的风险。
哪怕实际上他根本看不见。
单潆不想猜测失忆的周燕北会怎么对待她,她这个如同菟丝花一样被他当成妹妹供养着长大、却又对他生出了歪心思的坏孩子。
权衡之下,她决定装作陌生人。
这样就可以毫无顾虑地耐心照顾他了。
另外,这几天,单潆也敏感地察觉到了秦思的异样。
这也算是她为了让秦思能安心,做出的努力之一吧。
“……”
庄靳无话可说,“但是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恢复……”
单潆笑笑,“没关系,这样的哥哥也很好。”
……
周燕北的眼睛恢复得很快。
在医院住了不到一个月,他视神经旁的淤血一点点化开,便又顺利重见天日。
相比之下,失忆却好像成了慢性病,迟迟没有任何起色。
医生看过脑CT,说恢复记忆要看造化,继续呆在医院,泰半一时间也不会有多少进展。
秦思带周燕北回了别墅。
她将前来拜访的赵沛沛介绍给周燕北,对他说:“燕北,这就是沛沛,上次去医院探望过你的。大学的时候,你们是同门师姐弟,还一起合作开了家公司,关系很好的。你还记得吗?”
周燕北端详了赵沛沛几眼,只淡淡地同她打了个招呼。
转头,他问起了单潆,“之前在医院给我送饭的那个女孩呢?这几天没看到她。”
秦思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温柔地答道:“当然是回去上学了啊。现在都入冬了,估计快要期末考了吧。”
“她还会来吗?”
“应该不会了吧。我不清楚。”
这个答案不太能令人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