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……”
单潆没有父母双亲,关系最近的只剩表叔表婶。
他家人一向不喜欢单潆,要不是看在高额抚恤金的面子上,压根不打算来海城给单潆处理后事。
事实上,大火烧光了一切,确实也没什么后事可言。
云水有自己的地方习俗,在外的云水人都得落叶归根,葬回老家。
表叔表婶拿了钱,带着单潆的遗物归乡,准备埋到她父母的墓边。
庄靳代替哥哥送她最后一程。
临出发前,他去找周燕北聊工作时,欲言又止,数次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。
偏偏,周燕北也心神不宁,没发现庄靳的不对劲。
他翻了两页合同,突然对庄靳说:“我总觉得,好像有件事没做。冬天来了,是不是应该去哪里一趟?”
庄靳咬牙,“其实……”
周燕北:“阿潆……”
听到他吐出这两个字,庄靳浑身一震,惊诧不已:“你想起来了?!”
周燕北想了想,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“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
最终,庄靳什么都没说,狼狈离去。
到这个时候,为了周燕北考虑,他也觉得,已经没有什么开口的必要了。
只是可怜阿潆一个小姑娘。
阿潆阿潆。
江水潆洄。
五行缺水的小孩,最后死在了一场大火里。
就像是某种注定的箴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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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思到底是没能撑到周燕北的不惑之年。
她原本身体很好,只是周父离世太早,这些年强撑着操劳,先是为儿子,后又为公司,汲汲营营,耗空了精神。
唯一遗憾,是没能见到儿子结婚生子。
趁着周燕北出去看药,秦思悄悄同庄靳说:“阿靳,还是你好,儿子都能跑能跳了。我家这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,我这个做妈的,真是闭眼都不能放心。早知道这样,当初就该让阿潆……”
庄靳立刻制止:“秦阿姨,事情都过去了。”
时过境迁,大家都在往前走,实在不必再旧事重提。
事实上,秦思还不知道单潆几年前已经离世的事,不过她也没有再提起这个名字,只是用力抓了抓庄靳的手。
“阿靳,以后,燕北就拜托你了。”
庄靳:“秦阿姨,你放心吧,燕北就是我的亲弟弟。有我在,不至于让他孤苦伶仃一个人的。”
秦思摇摇头,轻声说:“……拜托你,别让他想起以前的事。这样的话,我也只做了他十多年的妈妈,可能就没那么伤心了。”
羁绊越深,失去的痛苦才会越深。
“……”
庄靳不知道该如何应答,唯有苦笑。
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将近10年,周燕北一直过着寻常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