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年妇女,拎着个装着饭盒的塑料袋走了进来。
她一眼看到儿子癫狂的模样,吓得脸色煞白,手里的塑料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也顾不上捡,踉跄着就冲到了病床边。
“儿子!儿子你怎么了?怎么又生这么大的气啊?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啊!”
老人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想去安抚儿子。
然而。
陷入狂躁的大刚,己经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他猛地抓起床头柜上那个不锈钢水杯,随手就丢了过去!
“小心!”
黎占瞳孔一缩,想阻止己经来不及。
老母亲见状,想都没想,几乎本能地转身,挡住了飞来的水杯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随后水“哗啦啦”的泼了一地。
水杯砸在了老人单薄的背脊上。
杯子里没喝完的温水,浸湿了她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
黎占和甄珠站在稍远的位置,毫发无伤,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。
老人被砸得闷哼一声却顾不上,身体晃了晃,死死按住还在挣扎吼叫的儿子。
她扭头对着黎占和甄珠,几乎是哀求地喊道:
“走吧!求求你们快走吧!别再来看他了!不要再刺激他了!他己经够惨了……让他安静安静吧……”
几名护士听到动静,也冲了进来。
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黎占和甄珠站在病房中央,显得异常尴尬和多余。
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最终,黎占深深看了一眼仍在低吼挣扎的大刚,默不作声地拉起甄珠的手,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回去的路上,依旧是黎占开车。
他紧抿着唇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两人都沉默着。
途经一处僻静的公园,黎占将车缓缓停在路边。
他下车,找了一个河边的长椅坐下。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,双臂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,呆呆地看着不远处尚未解冻的河水。
甄珠默默跟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过了许久,黎占才沙哑地开口:
“他以前……真的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他是最阳光、最开朗的一个,训练再苦再累,他都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……他怎么会……变成现在这个样子……”
黎占说:“看到了吗,我们这个职业就是这样,是高风险职业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几下:
“每一次出任务,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。说不定哪一次……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