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禹宸端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,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他抬起眼,语气平静:“爸,您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黄爵没接他的话,自顾自往下说:
“那孩子,我找人了解过了。很优秀,长得也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儿子脸上扫过,“关键是,她是黑家的孩子。”
黄禹宸心里咯噔一下,
摸不准父亲这话是褒是贬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他放下茶盏,“爸……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、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温顺。
在父亲面前,他一首是“乖”的。
这“乖”不是天生,是经年累月刻进骨子里的训诫。
很小的时候,父亲就把他叫到这间书房,指着墙上巨大的家族产业图谱告诉他:
“禹宸,黄家以后是你的。要撑起这么大的家业,个人的那点小情小爱,得先放下。”
彼时的他,昂着头,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,活像在看一尊神,不容违逆:
“你是黄家的孩子,你所有的一切,都要为家族奉献,包括婚姻。你挑选妻子,是要为家族寻一个最牢固的盟友。”
为了不让他成为“恋爱脑”,父亲的管教近乎残酷。
他喜欢什么,父亲就毁掉什么。
美其名曰,杜绝玩物丧志。
小学一年级迷上游戏机,周末总要玩上个小半天。
父亲知道后,当着他的面,举起那台崭新的游戏机,狠狠砸在地上,砸了个稀巴烂。
他的眼泪就堵在眼眶里,不敢落下,只看着一地残骸。
泪水中,黄爵的形象己经很模糊了。
他只记得父亲又说了一次:“不要玩物丧志。”
初中时,青春萌动,对班上那个学习好,温柔又漂亮的班长有了好感。他藏得很小心,却还是被细心的班主任察觉,一个电话打到了父亲那里。
第二天,女孩的母亲就办理了转学手续。
后来他才知道,父亲给了一笔“足够丰厚”的钱。
从那以后,他学会了把“喜欢”这种情绪,死死摁进心底最暗的角落,不敢露出一丝苗头。
可越是压抑,某种扭曲的藤蔓就越是疯长。
他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,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独占欲,强烈到连自己都暗自心惊。
此刻,他看着父亲深不可测的眼睛,把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“是”咽了回去。
他垂下眼帘,声音平稳无波:“黑珍珠同学确实很优秀,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黄爵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