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类的肉不多,放得不那么烫后一口一个。十几个下肚,没有过敏、没有反胃,有些空的胃部现在总算舒服些了。海水煮鱼也好了,煮的是淡水鱼,放了些若干年前没有坏的酒,以及一把不知道变化成什么样子的绿叶菜。
很遗憾没有竹筷,将煮的水小心倒掉,洗洗手用手抓了吃。
这次饿得不严重,因为被推下船之前是吃过点心的。
吃完,记忆全部梳理回笼。
这次的“觉醒”是因为马上就要溺亡。这一大家子是荒年赚大发了的地主粮商,这次要去金陵“过好日子”。另外,她是被“小妾”推下去的。
夏末初秋,光着脚也没事。苏茜低头研究小巧的脚丫子——完整的无残疾。如果残了,她会找出来木仓弹自尽。
那个小妾的脚很小,是从小折断后残疾的脚。她的脚也是裹的,但没有折断,所以偏大。顺便说一句,不论如何“护理”,裹住的脚丫子总是有味道的,完全无法理解小脚一捏灵感自然来是啥变。态心理。
另外,这里的男子们后脑勺留着辫子,前脑门连头顶是剃光的。年代是清,还有洋人和洋务运动,除此之外的年份……记得,是奇荒啊,一个“奇”字道尽了百万人饿死的惨剧。
上一辈子刚觉醒没多久就被流弹打中身亡,让人无比唏嘘又恼火。那是文明现代啊!虽然木仓弹到处飞,半自动随便买,但有卫生棉好不好!难得的好开局,却没有后续。
而现在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饥荒年代还吃出来一身赘肉,可见原身家庭很好,但年纪不大就有两层游泳圈不是好现象,哦,还有黑黑的脸蛋,形象怪倒胃口的,难怪不到十四周岁的小妾能那么嚣张地跟正经少奶奶杠上。
不知道那一家子有没有打算打捞,但与自己无关了。
吃饱,开始干活。搁浅的木船和铁船都能用,就是渔具不行了。她先去赶海礁石区,终于觅到两条小鱼,再带了船回现实的江面上,慢慢划了南岸,一路找渔村或集镇。自己在哪都不知道,这个得先搞清楚,然后想想后续。
最重要的是,自己要去哪。
去哪好呢?
亚洲其他地方还不如华国。可七老八十的时候碰上抗战,这是要多坑!
北美?排华法案。
英格兰?配给制。
欧洲?大流感和两次大战。
现在的南半球就算了,比北美还排斥黄种人。
倒是有个地方,始终号称中立的瑞国。可以相对平安终老。就是吧,同样是配给制和高物价,但空气好、外国人多,混迹其中可能稍微好点?
苏茜思考了半小时就决定目的地。但,她不想走过去。
苏伊士运河什么时候通航来着?现在应该有了吧?即使没有,走好望角也就是……呃,从港城过去三四个月?
那么自己要去哪里?直接几千里去港城?还是去海城搭船过去?或是有直接去伦敦或马赛的船,经法兰西走陆路过去?最多一年,是吧?
这个身体夜视很差,尽管疯狂吃各种蔬菜,但夜间走路的状况很不好。可能得在白天顺江而下,一直到浦江。
但现在得先弄吃穿。
还有,凭借意志力解决稍微有些上瘾的大烟瘾!
苏茜压下焦躁渴。求的情绪。好在瘾头不严重,不然也不会胖乎乎的,就是便秘挺麻烦。又没有药物工具的,最后只能用受一点点伤的法子解决,就是先得找出来布料裁剪缝制简易内。裤。
……
身上的衣服本来不错,就是落水后起来漂洗得潦草,还没彻底干透,皱巴巴的很凄惨。加上一双没干的“绣”鞋,要不是没有新的,她早扔了。这样说好不好、说不好也没差到哪的衣服,以及不熟练的发型,被夫家不好好对待的小媳妇形象丰满起来,就是身材拖后腿。
走三四公里才是县城。这个身体不太行,这点路就双腿如灌铅,素质差得简直像个残疾小脚。
“……一大家子呢!”苏茜皮笑肉不笑地讨价还价,大半天终于买齐了大米面粉蔬菜水果鸡鸭猪肉各色调料,期间回岛两次放东西,再吃了两块红糖米糕,一碗鱼丸汤面,还外带了三个素包子,以及针线布料,大包小包地离开。
南方就是这点好,女子识字挣钱和当家做主的多,她一个镇上小媳妇出门采买,还带隔壁省口音的本地方言,大家都理所当然以为是外地嫁进来的。苏茜从当地方言判断是在赣省,及时调整口音,虽说发音不太准、调门还是在的,所以很容易不引起注意。
晚饭是蒸素包子。吃完继续缝制内衣小裤的,还有清洗水煮消毒,嗯,煮小裤的锅以后就专门煮这个吧,因为受伤而出现瘘的情况会持续一阵子。
点着蜡烛,苏茜继续通过修炼和冥想克制自己对大烟的瘾头,然后睡觉。
石屋清洁擦洗又烧了火塘壁炉烘干,垫着盖着的都是上辈子觉醒后立即“弄”来的工业品,就是缺乏卫生用品。
天气还热着。现在点的蜡烛还是大概五六十年前的,好在是玻璃杯装的自制烛,不然肯定完了。塞满燃料山洞的木头跟煤上辈子只是用掉一点,干燥了就能用,不过她先将放了百年以上的木头都用掉,所以做饭菜以传统烤炉为主——火候时间、容器和放水多少都是学问呢,没有足够经验的话,一般人做不来。
第二天,还是这身衣服,继续去城里,买成衣草纸蜡烛油灯黄酒的。洗银水早就彻底报废,用砂布打磨掉氧化的表面,她还是有很多、很多的银可以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