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真不赖,五百两银子一壶酒,倒不算浪费。”
她自幼习武,多少也懂得一些医理,所营产业也有药铺,自然懂得辨认药材。
从这酒里也能尝出点来,这酒入喉甘柔不辣嗓,材料比例控制得恰到好处,能让人尝出些果香来。
但顾念舌头刁,到底还是尝出些贵价药材的味道在里边。
不是百年以上的老参可出不来这味儿,融雪阁也真是够舍得下本钱。
她自顾自地饮酒吃菜,坐在雅间里听着楼里枭枭袅袅的丝竹声,不时有或轻或重的脚步经过,有人进入隔壁雅间,也有人继续拾阶而上。
顾念听见有个声音仿佛做贼一般说道:“主子,咱们回去吧,这么荒唐,老…老主子肯定会打奴才板子的……”
大概是个下人正在劝说沉迷酒色的小主子,两人脚步都很轻,看来都有些功夫底子在身上。
另一个清朗温润的女声响起,似是并不在意。
“不会的,你不说我不说,祖父不会知道咱们来过……”
顾念心里腹诽,好一个自欺欺人的浪荡子,只是那人声音听着像是个阳光温柔的好女郎,却不曾想是个流连红粉之地不愿归家的二世祖。
主仆二人脚步声远离,大概是往楼上去了,顾念有些好奇,想知道那样好听的声音,会是怎样的一张脸。
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,她来此本就是为了探听一些消息,于是打开雅间房门走出了雅间。
刚刚隔着一扇门听着脚步声远离,此刻下意识顺着那两人声音方向看去,一人穿着玄色圆领袍走在前面,身高腿长,较之一般女乾元都要高上不少。
身后仆从穿着灰色袍子亦步亦趋地跟着,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,正在顺着楼梯上行,顾念远远瞧见那女乾元的小半张脸。
就是个下巴和嘴唇都能看出长相不凡,那身玄色圆领袍看似低调,实则那身料子可是流光锦。
一尺布都足够寻常百姓三五年的嚼用。
衣角随着那人走动翩飞,在融雪阁充足的灯光下晃出招摇的五色流光。
虽说这是天子脚下的京城,达官贵族比比皆是,可是能用这浮光锦来做日常衣物的人也没几个。
应是哪家王爵子嗣。
顾念心里有了判断,默默在心中比对着资料,看着背影和听了声音,年纪应当是二十左右的女性乾元。
宗室或是王爵之中也有二三十个年龄相符合之人。
但无论是其中哪一个,能在这个当口来到融雪阁消费,只能证明今上病情不算严重。
否则各家定会严格拘束自家子侄,若在这个当口上闹出点事来,总会被御史逮住弹劾,全家老小的荣华富贵都得交代进去。
当然顾念也不全是只凭这一人一仆就做出了判断,她凭栏垂眸望着楼中来往络绎不绝的人们。
从衣料穿着到年龄性别,一一打量着,耳中仔细听着那些喧嚷声,从中分辨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来。
看了有一会儿,她心里松了口气,京城局势并不如自己想象中严峻。
有侍女见她伫立在围栏边许久,大抵是怕她酒醉,便上前问道:“客人,可是不胜酒力?可否需要奴家扶您回雅间?”
客人没有要走的意思,侍女自然是询问是否要将人扶回雅间。
顾念摆摆手正想拒绝,虽说她先前一杯接着一杯将那壶酒喝了小半,但依照她往常的酒量来看,就是再来几壶都醉不了。
而她回头瞬间却觉得有些晕眩,身子也开始逐渐绵软无力,脖颈后的信腺突突跳动着。
这并不是正常酒力上头应该有的反应。
顾念蹙眉,强自稳住身形,那侍女还在看着她,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上手来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