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顾星熠只能悻悻转移话题道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,我会尊重阿宁的隐私,等阿宁哪日愿同我说,再说不迟。”
“呵。”
顾念轻声一笑,从顾星熠怀中退出来,姿态悠哉地换了寝衣往床榻上躺下。
“这么说,杨姐姐也有暂时不愿同我说的小秘密呢。”
她只是这么一说,也不追问,床帐被她放下一半,似乎将顾星熠隔绝在外。
顾星熠不太喜欢这种仿佛被人彻底推远的感觉,忙不迭地也去换了寝衣爬上床去。
两位主子都上了床,小翠进来把外间的烛火吹灭,随后又出去将门关紧。
床帐将床边烛光挡在外面,只透过床帐间隙透进来一点微弱暗黄的光亮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里,顾星熠翻了个身,面朝同样侧躺着的顾念。
她小声道:“阿宁,你给我一些时间,我会向你坦白的。”
顾星熠活了二十四岁,第一次对一个坤泽小娘子动了念,不懂得如何哄人,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出来摊在太阳下让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又怕坤泽小娘子误会她,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,人就跑掉了。
顾念看着那双炯炯有神的小鹿眼在暗夜中闪着点点星光,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只是抬手捂住了那双眼,轻声道:“睡吧。”
心里却想着,这人似乎知道自己总是会对她这双眼心软,拿着这样一双同自家阿母十分相似的小鹿眼盯着自己,简直就是犯规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这憨乾元时间,不确定她藏着的秘密是否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。
她见过世间最美好的感情,朝夕相处二十年都不曾有所动摇的爱意,如江河奔流般滔滔不绝。
那是她的母亲和娘亲,她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成长,被母亲和娘亲的爱意熏陶,她自认自己若是当真将真心交付出去,一定也会如同母亲和娘亲那般,这辈子就只认定了一个人。
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多么美好的期望。
可现实是,除了自家娘亲和母亲之外,长大后的顾念所知晓的现实便是乾元常常三妻四妾,反而像自家母亲那般从一而终的乾元才是极其稀罕的存在。
而世俗教会顾念,坤泽需要三从四德,对自家乾君忠贞不渝,可乾元却不需要如此。
乾元自小所受到的教育以及身边人对她们的影响都在告诉她们,一个乾元越有本事,就能拥有越多坤泽。
妻妾成群的乾元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不够忠贞,反而是一种权利和地位的象征。
这太可笑了不是吗?
爱情不应该仅仅只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么?为何坤泽一生只能被一个乾元永久结契,可乾元却可以无限制地与不同坤泽结契。
顾念想,若当真论及婚嫁,她若是提出乾元终身只许有自己一人,身心都需要对自己保持忠贞,身边的这个憨乾元还会那样热切地想要娶自己为妻吗?
说不定一听顾念这么个要求,就要瞬间变脸,反过来指责她善妒且异想天开。
不过顾念有如此要求对方的底气,即便没有乾元支持,她依旧能够顺着娘亲为自己铺好的路经营着顾氏产业。
哪怕她当真和人成婚,有朝一日受了背叛两人离心,和离后她也照样能够养活自己。
这些都是她的婚前财产,作为嫁妆,顾念有权自行处置。
并不是每个坤泽都有她这样的底气,她感谢自家娘亲为自己铺好的路。
也感谢楚国近年来社会风气和律法的改变,坤泽不再如从前那般受到许多限制。
所以,憨乾元会愿意许下誓言,一生只爱她一人么?
想着,顾念又忍不住自嘲一笑,她们俩之间有爱么现在?怎么就敢直接想要人家一生一世只爱自己一个了呢?
或许有好感,或许是受了信香影响流连美色,总而言之,当下还谈不上爱之一字。
不想了,想也是徒增烦恼罢了。
她在这静悄悄地想着,身边的憨乾元却在想着今夜已是进步,接下来可以再努努力,试着将小坤泽的心扉打开,迟早会让人愿意嫁给自己的。
两人各怀心思睡着却不妨碍睡熟后自然而然地抱在一块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