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匹挤作一团,嘶鸣声、马蹄踏地声交织成一片。
权景朔身形如电,从马匹缝隙间灵活挤过,眼神如炬,精准锁定那匹即将失控的马。
几步冲上前,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拽住缰绳。
那马匹吃痛,愈发狂躁,前蹄狠狠踏地,溅起一片沙尘,试图挣脱束缚。
权景朔咬紧牙关,脚下暗暗使出千金坠,双脚如生根般牢牢钉在地上,将全身力气都汇聚到双臂,硬生生将那匹受惊的马匹拽在原地,任其如何挣扎,都再难挪动分毫。
很快,权景朔原本冷峻的面庞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,额头上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从他紧绷的额头簌簌滑落,与扑面而来的沙粒迅速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淌下,在风沙中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泥痕。
时间在这恐怖的沙暴中仿佛凝固了,每一秒都如同一把钝刀,在众人的神经上缓缓切割。
狂风依旧呼啸,似是恶魔的低语,不断摧残着众人的意志,而权景朔只能咬紧牙关,与那匹惊马僵持着,等待这场噩梦的终结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声渐渐有了收敛之势,似一头狂躁的野兽终于耗尽了气力。
沙粒也不再如密集的子弹般猛烈撞击着众人,力度与频率都明显减弱。
铅灰色的云层开始慢慢散开,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障,带着温暖与希望,洒在众人身上,给这群历经劫难、满身尘土的人,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。
老一点的向导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眸中映出那缕穿透阴霾的阳光。
嘴唇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权景朔在去拉住马之前,将小宇轩塞给黛玉,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。
那一瞬间,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:将小家伙交给谁,都不如交给他姐姐安全。
终于,天空放晴,危机暂时散去。
权景朔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方才那场与烈马的惊险角力抽干,双腿一软,整个人脱力般重重倒在地上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待缓过神来,才觉双手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低头看去,只见两道深深的勒痕如蜈蚣般横亘在掌心,火辣辣地疼,每动一下都似有千万根针在扎。
此时,众人也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,纷纷强撑着站起身。
他们顾不上自身的狼狈,赶忙上前牵开围在他们周围的马匹。
岳小六一直密切留意着权景朔的状况,见他脱力倒地,立刻心急如焚,如离弦之箭般奔向权景朔。
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跟前,双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将权景朔扶起,给他处理伤口。
岳小六心里特别自责:都怪自己没用,不能替将军分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