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——”
狼毫笔骤然停住。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,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。
圣上“唰”地抬起头。
那双熬得赤红的眼睛里,疲惫深重,看不出喜怒。
可此刻却如鹰隼盯猎物一般,直直钉在韩佑身上。
“他要回去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身上的伤,连太医都说要静养。”
“迪州城墙高水深,他要如何进去?”
圣上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靠他那张嘴,说服守城校尉给他开门吗?”
韩佑的额角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他恳请……青阳郡主相助。”
“青阳”二字一出,帐内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。
原本只是停笔的圣上,此刻缓缓将笔搁在了笔架上。
他向后靠去,身体的重量压得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。
这声音,在死寂的营帐里,格外刺耳。
韩佑低着头,不敢去看圣上的脸。
他娘的,李承泽这个疯子。
韩佑在心里把李承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真是个不干人事的混账东西!
算计迪州,算计他韩佑,这些他都认了。
如今竟把青阳郡主都算计进去了!
真是胆大包天!
那可是圣上最为倚重的青阳郡主!
良久,圣上才重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他……是想让青阳,陪他一起去做诱饵?”
圣上没有发怒,甚至没有质问,只是陈述。
可这平淡的语调,却比雷霆之怒更让韩佑心惊肉跳。
这些时日,青阳郡主早已是圣上身边最坚固的屏障。